子不用学那件最难的事——”
“自己开口。”
“我在一日,他们就指望我一日。
我这张嘴,能替他们传一辈子的话。
可传话传得再好,这两个倔人,一辈子也学不会自己开口。”
“所以,我得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没有起伏。
可陶安看见。
她拢着碗的手指,紧了一下。
“走,不是不要他们。”
她说。
“是撒手。
撒了手,他们才疼。
疼了,才知道我天天站在中间,替他们挡了多少疼。”
“可我这一撒手,就是死局。”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苦。
“这个理,我比谁都明白。
一个不肯回头的,一个不敢开口的,我在不在,他们照样谁也不理谁。
我在,不过是让他们理得体面些罢了。”
“我走了,这父子俩,怕是要耗到死。”
“耗到死,我这一走,就不是撒手了,是造孽。”
她抬起头。
直直看着陶安。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
殿里静了很久。
陶安的手心里,慢慢出了汗。
“娘娘……”
他斟酌着。
“满朝文武——”
“我一个个数过。”
她截住他的话。
像早就等着这一问。
“会说话的,怕死。
不怕死的,没资格开口。
有资格开口的,早都站了队。
胡惟庸的案子下来,人人躲着东宫走。”
“只有先生。”
她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很稳。
“陛下杀了那么多人,掀了那么多家,没动过先生一根指头。
先生家里,连一副像样的门楹都没有,他没处挑先生的错。
殿下呢,读了那么多年书,头一个记得的先生。
这父子局的棋盘外头,站得住脚的,只有先生您。”
“臣……”
陶安低下头。
“臣年过七十了,娘娘。”
“我知道。
七十了。”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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