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儿臣那幅画,挂得有点歪。您哪天有空,帮儿臣看看正不正?”
朱元璋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头去。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翘起的弧度很小。
藏在花白的胡子里。
藏在晨光里。
可朱标看见了。
“朕忙得很。等有空再说。”
“那儿臣等您。”
“行了行了,吃你的粥。”
朱标笑了。
他端起碗。
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了。
殿外,天色渐渐亮了。
雾散了。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
一道一道。
金红的。
落在案上。
落在粥碗上。
落在父子二人身上。
檐角,风又起了。
那枚铜铃被风拨了一下。
铃舌荡开。
撞上铜壁。
“叮——”
响了。
清清脆脆的一声。
穿过晨雾。
传出去很远。
乾清宫,醒了。
那天夜里,朱元璋独自坐在灯下。
他从匣子里,把那封出走信又取了出来。
信纸已经起了毛边。
被他的手,翻过太多遍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铺开一张纸。
提笔。
写了几行字。
写完,看了看。
团了。
又写。
又团了。
团了七八个纸团之后。
匣子里,终于留下了一张纸。
纸上没有称呼。
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
“标儿来了。朕学会一点儿了。”
他盯着这行字。
又提笔。
在底下添了三个字:
“你等吗?”
写完,他把信折好。
收进匣子。
压在那只刻着“朱”字的破碗旁边。
没有派人送出去。
桥,已经搭起来了。
至于信,不急。
她说过,等他学会“把人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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