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只是节奏比刚才慢了一半,像是在重新找拍子,每一下都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试探地面。
话音刚落,偏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秦王的亲兵营副千总刘勉。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腰上系着一条麻绳,打扮得跟码头上扛包的苦力一模一样——
可那张脸上那股子精悍劲儿怎么都盖不住,眼神太亮了,亮得像刀锋上的一道光,在偏厅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两粒被擦过的铜扣子,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面烧着。
走路的时候脚步也轻,跟猫似的,落地无声,只有带起的那一阵风把他衣袖的下摆轻轻吹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下摆边缘拂过。
他进门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耳朵微微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声音,捕捉空气里每一个细碎的响动,连最轻的风声都不放过。
确认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才把门合上,门轴在他手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几乎没有动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含住了,那声响在空气中化开,消失在偏厅的阴影里。
王景弘急忙站起身迎上去——
他从椅子上的动作很利索,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整个人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刘大人,打听到王爷的消息了吗?”
刘勉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门带上,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地移动。
“刚在府里转了一圈,问了一圈。”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茶水已经彻底凉了,他也顾不上,像是渴极了的旅人——
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一杯见底才放下。
“潭王府的下人嘴紧得很,说什么这几日没见到什么贵客上门。
我估摸他们要么是被提前封了口,要么就是真不知道。
那种闭嘴不闭嘴的样子我见多了——
眼神往地上瞟的,那就是封了口;眼神直的,那就是真不知道。
今天那几位,眼神都是直的,亮亮堂堂的,看不出心虚。”
“直的?”王景弘眉头微动,那团皱褶松了又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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