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意听到小姑娘换气的声音, 手下动作没停,继续拆卸零件。
“小木鱼生气了吗?”
“没,他怕你不高兴,正练手艺呢。”
章意点点头。徐皎想到刚才木鱼仔说的话,又想到那个跑掉的新学徒,忍不住想要抚平他眉间的愁绪,让大雾消散。
“刚才那个客人也太抠门了,几十块钱跟你讨价还价了半天。要是我,我就不修了,你脾气真好。”
“不是脾气好。”章意低下头,转动着表盘,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人不是第一次来了。”
“啊?”
“两年前他来过一次,那会儿就说老爷子一百周年冥寿了。”
徐皎“噗嗤”一笑:“他不怕露馅吗?还是觉得你记不住他?”
“修表的,每天都要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记不住是正常的。我之所以会记得他,是因为当时他送来的是一块古董表。有几个轴不能用,他不肯出钱找原配件。我告诉他,这块表有些市场价值,放到现在来卖得十几万,他以为我故意诓他买原配件,好赚取中间差价,就说零件装配在里面别人看不到,是不是原厂的不重要,于是我做了新的轴代替,前前后后大概两个多月,最后结算的时候他借口说手工制作比不上原配件,硬是少给了五十块钱。”
徐皎张口结舌:“这什么人啊?修块表还谎话连篇,把过世的爷爷拿出来说事,就为了省几十块钱?”
“为了养家糊口,说什么谎话都不为过。”章意的口吻不乏一丝惋惜,“只是现在要再找当初的配件就难了。他父亲和爷爷两辈人应该真的很爱表,老表也好,古董表也好,能看出来主人的喜好。”
正是因为爱惜,才会不惜代价。徐皎终于懂为什么他会修这块表了,珍惜的是表,也不单单是表。哪怕这块表最后还是压箱底的命运,他也会修。
看他埋头专注听机芯上链的声音,她不由自主想到那一日在医院,当她问他是不是非常热爱古董钟表修复的时候,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原来并非看错。
在用两百万的索赔换金戈的手代言人时,因为他自己而犹豫的那么一刻,到底正在经历什么,木鱼仔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她好像懂了。
时间对他而言那么宝贵,可他仍每天陪她去医院康复。徐皎注视着他低垂的后脑,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章意身体一僵。
“有只小飞虫,别动,我帮你捡出来。”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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