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万历二十九年下旨将王恭妃幽禁景阳宫,使她十年不能与朱常洛母子相见的时候,才能这般狠辣,甚至不曾有过一丝的心慈手软。
所以朱翊钧是不愿被万历皇帝的孩子们认作亲爹的,他对孩子的爱心是纯净而遐迩一体的,无论谁再往上叠加男女私爱他都承受不起。
换句话说,朱翊钧只负得起对万历皇帝孩子们本身的责任,倘或要他代替万历皇帝去通过孩子们对后宫嫔妃们负责,他朱翊钧却是万万担不起的。
不过朱翊钧绝不会去嘲笑万历皇帝的后宫嫔妃,不需多言的了解并绝对的服从,这样的爱一点都不卑微。
他朱翊钧是何等善良的一个人,即使他不敢去爱那爱情的载体,但他也永远敬重那爱情本身的产物。
朱常治作为产物之一,自然也得到了朱翊钧十二分的小心关照。
朱翊钧虽然相信现代科学,但是万历朝西方医学的发展程度究竟能不能治好朱常治的病,他心里实际上也没个底。
不料范礼安得召进殿之后,表现得比朱翊钧还谨慎。
他就如同后世康熙朝进献金鸡纳霜的法国人洪若翰一般,一定要等到其他献药者的方子均被中国皇帝确认无用,才不甚自信地认为自己能试上一试。
范礼安先不去看朱常治,反而朝朱翊钧道,
“臣于医理上无甚建树,虽知些许皮毛,但绝比不上中国皇宫中的医士,实在没有把握能治好皇上的孩子。”
历史研究生朱翊钧当然知道这是传教士的自谦,这种看上去有些像自卑的自谦中断于鸦片战争之后,在中国还是天朝上国的万历朝却是十分稀松平常,
“范卿先看一看朕的皇子罢,若是病重难治,范卿但说无妨,中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范卿敬而无失即可。”
范礼安听了这话,却还是有些犹豫,
“皇上,据臣所见,中国古医之准则,罗马医学一概不遵,臣若是以西法于四皇子诊病,恐怕皇上会以为西医粗陋,不甚可信。”
朱翊钧反问道,
“西医如何粗陋?”
范礼安想了想,举例解释道,
“譬如人之五脏六腑,罗马医学之论脏腑,详形而略理,中国医学之论脏腑,详理而略形。”
“罗马医学只知层析而不知经脉,只知形迹而不知气化,如此论形不论理,终逊中国一筹。”
范礼安此言一出口,殿中众人除了朱翊钧之外,不禁均面露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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