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东伸手拿来旁边的一叠文件,是当初签订的合同,摊开来,推到黄立工面前,指着中间的一个条款,说:“黄总,说到合约,还是看一下合同。我们约定,北奥减速机成为睿立科技的主要供货商,满足睿立科技的需求,但是没有约定数量和比例。”
黄立工把合同拿起来,盯着上面的字眼。他并不需要看,熟悉得很。上飞机前,他让财务把合同拍下来,传到手机上。飞机上所有的时间,他把合同看了很多遍,逐词逐句,重要条款几乎倒背如流,连错别字都全部给挑出来了。
确实没有约定数量和比例。当初在谈战略合作条件时,郑卫东是承诺过优先满足睿立科技的采购需求,黄立工也承诺了采购量。双方都是口头承诺,君子协定,没有写进正式的合同文本里。达成协议以后,鲲鹏机器人发展很迅猛,销量大增,加上工业机器人产业园里贴牌代工的其他企业,黄立工超额兑现了他的承诺,而郑卫东也很守信,按照核心客户的待遇,准时足量供货。合作顺畅,几乎没有任何风波,黄立工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不曾想平地惊雷,小疏忽酿成大危机。
黄立工咬着牙,偏生有苦说不出。他都没法指责对方设套挖坑,因为这是他主动要求达成的。鲲鹏机器人前几年踉踉跄跄,险中求生,他养成了这个谈判习惯,夸海口画大饼用美好前景半哄骗半逼迫地拿到最优价格和待遇,但在合同里不做太多的承诺和限制以保持最大的灵活性。他一直很得意,为自己强悍的谈判能力骄傲,没想到今天居然变成砸在自己脚上的大石头。
“即使合同没有约定,但是一下子就把供应量降到我们日常需求的10%……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呢。郑总,这不是做生意了,是在做仇人。”黄立工扔下合同,跟着扔下这么句话。
“黄总,各人有各人的情况。”郑卫东不动声色,似乎没听到他话里的威胁意味,“我们是有总部的。北奥减速机的年度经营指标没有达到预期,总部指示我们要大幅收缩产品,所以……”
“嘿嘿,光我们的采购量,往少里说,能让你的业绩增长个三成吧。”
“经营指标不是只有营收的。”郑卫东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摞单子,放到黄立工面前。“你看,延迟付款8次。谈判的时候我就说得很清楚,我给你的是最优账期,得向总部申请。这种特别申请的账期,还是多次拖款,股东很不满。”
黄立工自然知道这只是个理由,在商业世界里,拖款实属家常便饭,是无关紧要的小瑕疵。但是聊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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