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炳德的妻子张秀桂黯然地垂下了眼睑,陈炳德侧着身子,眼泪淅淅沥沥地在脸上流着。孙雪儿就这样鞠着躬杵在原地,时间在这个房子里一分一秒的流逝,没有人说任何一句话,房间显得寂静而压抑。当阿吉知道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撞死自己奶奶的凶手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跑回楼上去,可他的脚似乎不听他使唤一样,定在原地无法动弹,长久让他心神不定的人,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那个噩梦里总会出现的模糊面孔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让他全身哆嗦,阿吉用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楼梯上站了起来,然后跑下楼去,他几乎是带着无比巨大的勇气,冲破了心中桎梏的枷锁,大声地说:“爸,妈,你们不要怪这位姐姐。”
孙雪儿惊诧地抬起头注视着阿吉,眼里流淌救赎般真挚的泪水。
“阿……阿吉?”爸爸颤抖的声音里既有惊讶也有不可置信。那带着泪水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阿吉,仿佛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就是撞死你奶奶的元凶吗?
“因为……因为……奶奶她……她……”阿吉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想要倾述的真相又被他惊慌而恐惧的心沉沉地掩埋了下去,“奶奶她眼睛不好,过马路时擅闯红灯,她也有……也有责任。”
阿吉悬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
陈炳德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妈妈的死绝不是孙雪儿一个人的错,可为什么不能释怀对她的恨意呢,他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他不愿承认罢了。他把这种恨意看成了自己对亡母无比思念的明证,不愿让人看到他失去母亲后压抑而悲痛的脆弱心灵,同时也是他这种底层人物在生活当中遭受巨大的打击后,用仇视富人方式来达到自我宣泄。他唉声叹气地坐在沙发上,口干得厉害,身体浑身的不自在,他很想抽烟,可已经戒烟七、八年了,哪还有烟给他抽。自从孩子得病以来,他就戒掉了烟。对孩子的爱,他总是不那么会表达,但是父爱是如此的深沉厚重,已经深深地渗透在阿吉的每一滴血液里面,阿吉自小就遭遇了种种不幸,几乎没有一个完整欢快的童年,可依旧对生活、对人生充满信心,正是这个家,这位父亲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念。
“你坐吧,”陈炳德虽然没有注视着孙雪儿,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坚硬,“家铭,你也坐啊。”
张秀桂是一个没有多大主见的农村妇女,可是很贤惠也很孝顺,为这个家辛苦劳累的大半辈子,也从无一句怨言,她和婆婆的感情一向很好,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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