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制办的饭局设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老字号饭馆，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五六个人已经先到了。主位上坐着个精瘦的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灰夹克，袖口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坐在机关里熬年月的人。他见李享知进门，笑着站起身迎了两步，又似乎觉得太热情些，忙把手收回去，只虚虚让了让座。
“李老板大忙人，能拨冗，给足了我们面子。“改制办的老同志姓周，说话慢条斯理，习惯性地先给李享知倒了杯茶，又把转盘上那几碟小菜往他面前转了转，“城北老厂的事，省里市里都定了，要走改制这条路。我们老同志看厂子几十年，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总想给那几百号人找个妥帖的着落。“
李享知没急着接话，端起茶先呷了一口。饭桌上的话，头三句总是客套，真正的关节，得等酒过三巡才从牙缝里漏出来。他耐着性子，听老周绕了一圈厂房设备、历史包袱、工人安置，最后终于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李老板有兴趣接这座厂，我们当然欢迎。可这厂子盘子不小，光负债就扎手，就算有人肯接，报价、安置、后续投入，笔笔都是真金白银。“老周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也巧，这几天有个姓陆的老板，也在跟我们谈这座厂。他对厂里的地皮，好像比对你李老板更上心些。“
“陆老板？“李享知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的，“哪家的陆老板？“
“大地集团的陆万山。“隔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抢着答道，“省里数得着的民企老总，专收改制厂，这几年吞了好几座了。他那个人，下手快，胃口也大。“说到这儿，年轻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刹住，讪讪地补了句，“当然，李老板您也是有实力的。“
李享知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
陆万山。
重生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世，本该早就百毒不侵，可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前世，陆万山靠着改制吞厂起家，把省里一座一座老厂连皮带肉吃下去，翻手做地产、做资本，成了全省都绕不开的人物。而他李享知前世的多少苦，多少被人算计的暗亏，追根溯源，都有陆万山那双“吞吃“的手。
还有老马。
老马命断的那座厂，前世就是被陆万山接的。
“快，是件好事。“李享知把筷子搁回筷枕上，语气平静，“做生意讲究天时，先手有先手的风光。不过我这个人啊，不太爱抢，更爱看准了再落子。城北老厂几十年的包袱不是一天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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