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把事情简短说了一遍——李享知的食品厂,罐头换飞机,批文卡在北京,问方老院长认不认识省里管外贸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罐头换飞机?“沈父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老知识分子的谨慎。
“嗯。一万块罐头,换一架图-154客机。俄方已经签了意向书。就差出口批文。“
又是一阵安静。
“你让那个小李明天来省城。“沈父说,“到我家里来。“
第二天一早,李享知坐头班车到了省城。沈父家在医学院家属院,一栋老式宿舍楼的三楼。门是沈母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一件藏青色毛衣,看见李享知,点了一下头,把他让进去。
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个书柜、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字——“悬壶济世“,落款是方老院长。书柜里全是医学书,中间夹着几本俄文的——沈父年轻时在苏联留过学,俄文是他的第二语言。
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比那天在医院里见着时随意些。李享知进来,他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享知坐下。沈母端了杯茶过来,搁在茶几上,退进了里屋。
“艳芳说的那件事——“沈父开口了,“罐头换飞机。“
“嗯。“
“你跟我说说。“
李享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简练——品种、数量、俄方意向书、川航买家、出口批文、银行拒绝。每一条都是干话,没有虚的。沈父听着,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着,不插话。
说完之后,李享知从公文袋里掏出那份伊万诺夫签的意向书,搁在茶几上。沈父拿起来,看了看那行俄文——他的俄文比小军好得多,在苏联念过五年书。他把意向书的条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一下头,搁回去。
“东西是真的。“他说,“俄方的章,是正规贸易机构的。意向书条款也没问题——先发货,后交飞机,六十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柜旁边,从书架上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通讯录——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号码。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老方吗?我老沈。“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的。李享知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梗竖起来又倒下去。
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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