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让小龙把联营厂那条红烧肉线修好,试封了二十罐,漏液率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二。他把这二十罐样品码在堂屋条桌上,跟品种清单摆在一起。
这些事做完,已经是八月底了。伊万诺夫在省城待了快十天,还剩五天。
不能再等了。
他去找沈艳芳,不是去县医院,是去她家。沈艳芳住在县城东街一条老巷子里,两间砖瓦房,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他到的时候天刚黑,巷子里亮着几盏路灯,照得石榴树的影子斑斑驳驳。
沈艳芳开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李同志?“
“沈大夫,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不是看病的事。“
沈艳芳把他让进屋。堂屋里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和一张奖状。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透亮。她倒了杯水递过来,自己在对面坐下。
李享知喝水。他没绕弯子,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俄方来函、伊万诺夫、一万块罐头换图-154、品种凑齐了、鱼罐头代工签了合同、川航那边还没谈成、银行不认飞机抵押、出口批文报到了北京,三个月批不下来。伊万诺夫还剩五天。
沈艳芳听着,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她不是做买卖的人,可她听得懂“卡住了“三个字。
“你想让我问我爸——“她的声音有点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不是让你问你爸。“李享知说,“我是想问你——你爸那个老友,方老院长,他认不认识省里管外贸的人。“
沈艳芳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桌上的煤油灯,灯火被穿堂风吹得一晃一晃。
“我跟我爸——“她开口,又停了。十几年没说话的父女,今年春天才算破冰。她闺女那场病,沈父来了,带来了棉毛衫,在病房里坐了一下午。可那之后,两人也没多走动。沈父回省城去了,她回县城上班。逢年过节,她让闺女打个电话叫一声“外公“,沈父在电话那头“嗯“一声,就算了。
“我帮你问。“她终于开口,“可我不敢保证。我跟我爸的关系——你也知道。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我说不准。“
“问一问就行。成不成都行。“
沈艳芳点了下头。
当天晚上,她打了电话。电话打到沈父家里,是沈母接的。沈母听见是艳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两秒钟的沉默,比什么话都重。然后沈母说“你等着“,去叫老沈。
沈父接了电话。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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