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想通了的那种笑。
银行的规矩,是给“有东西“的人定的。东西在手里,能押。东西没到手,不能押。这是银行的风控逻辑——没有错。可这个逻辑,把他卡死了。他手里有罐头、有设备、有认购证——可每一样都有用途,挪不动。他唯一“有“的、但“还没到手“的,是那架飞机。飞机没到手,银行不认。
那就换个法子。不押飞机。先签协议,把两头拴住——俄方的意向书签了,川航的买家协议也得签。两头签了,合同正式成立,再拿合同去融资。不是拿飞机押钱,是拿合同押钱。合同的价值,不是飞机本身,是飞机换罐头这笔买卖的差价。差价在,利润在,银行就认。
他在心里把这条路过了一遍:先签意向书(已签),再签川航买家协议(还没签),两头合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易货贸易合同。拿着合同,不是找银行,是找——
找谁?
他想起一个人。老邱。不对,老邱的钱押在股市里。胖哥?胖哥押了铺面。
不。不找人借钱。找钱的事,不能在这时候开口。借钱做大买卖,十有八九栽在钱上。
他站在台阶上,把这条路又过了一遍。银行不认飞机——那就让飞机先来。先签合同,先发货,等飞机到了,飞机就是抵押物。到那时候,不用求银行。
可问题是——发货之前,得有钱垫进去。这笔钱,从哪儿来?
他把公文袋往腋下夹紧了,往回走。路上经过一个证券营业部,门口排着长队,人挤人,嗡嗡响。他看了一眼那队伍,没停步,走了过去。
回到家里,小芳在条桌前。她看见他爹进门,把账本翻开,指着一行数:“爹,账上活钱五万四,外贸本金一万六千五。加起来七万。一万块罐头的成本,我算过了——原料、代工、冷鲜运输、包装、人工——大约六万八。够。可发完货,账上就剩两千了。“
“两千。“李享知在条桌前坐下。
“联营厂料款、铺面租金、工人工资——下个月一笔一笔都要付。两千块撑不过去。“
“认购证那1800股呢?“
小芳犹豫了一下。“今天豫园八十九块。1800股——市值十六万。可您说过,不到时候不卖。“
“不到时候。“李享知重复了一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不到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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