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急着换。
他把信折好,放回抽屉。然后他走到堂屋墙边,把挂在墙上的笔记本取下来。翻到那页写着“等消息“三个字的地方,在下面写了一行——
“消息到了。开始干。“
他拿着笔记本站了一会儿。堂屋里很静。收音机已经换了一首曲子,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他听着那首曲子,嘴角动了一下——这曲子,前世他在厂里的广播里听过无数遍。那会儿听着没感觉,今晚听着,像敲钟。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雨小了,可还在下。院子里湿漉漉的,枣树叶子被雨打得垂着头。远处巷子里,一条狗在叫,断断续续的。
他回堂屋,把灯拨亮了一点。然后他走到隔壁车间的门口,推开门。小龙趴在工作台上,面前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齿轮草图,人睡着了,铅笔还攥在手里。
“小龙。“
小龙动了一下,没醒。
“小龙。“李享知又叫了一声。
小龙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的:“啊?啥事……“
“明天——“李享知顿了一下,然后把那句话说出来,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实——
“明天起,咱不炒了。去换飞机。“
小龙的困意一下子醒了。他坐直身子,瞪着他爹,嘴巴张了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换飞机。“李享知说,“拿罐头,换苏联的飞机。“
小龙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看了看面前的齿轮草图,又看了看他爹,脑子里嗡嗡的。他爹站在车间门口,背光,脸看不清,可那句话清清楚楚——换飞机。
隔壁堂屋里,小芳的灯还亮着。她听见了声音,披着衣裳从堂屋出来,站在院子当中,雨点子打在她脸上,她也没擦。
“爹?“
“叫你弟弟起来。“李享知说,“都来堂屋。“
小军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他揉着眼睛进了堂屋,看见他爹站在条桌前,桌上摊着那封俄文信和一本笔记本。小芳坐在条桌一边,手里还拿着铅笔。小龙站在门口,手上有油,脸上有枕出来的红印子。
四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灯亮着,雨声在窗外响。
李享知把那封信推到桌子中间。
“这封信,你们都见过。“他说,“苏联人要罐头,给的是图-154客机。这事儿,我琢磨了两个月了。今天晚上的广播,你们应该也听见了——前苏联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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