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动。“小龙的声音哑了,两天一夜没怎么喝水,嗓子干得发毛。“灌装机的转速高,封口机要的低。中间得加一组减速齿轮。这东西买不着,订不着,自己——“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李享知看了一眼地上那张粉笔画的草图。齿轮的轮廓、齿数、模数,标得不算规范,可意思到了。他虽然不是干机械的,可在厂里待过几年,基本的东西看得懂。
“齿形画了没有?“
“画不准。“小龙说,“齿形得用渐开线,我手画的,差太多。做出来的件咬不上,一转就打齿。“
“那得有图。“李享知说。
小龙没接话。他当然知道得有图。可图从哪儿来?标准的齿轮图,机械手册上有,可他那个比不标准,手册上没有。不标准的东西,得有人照着实物的尺寸去画——测绘、计算、制图,一套下来,不是他拿粉笔在地上画两笔就行的。
“要有图纸就好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享知没说话。他站起来,在车间里踱了两步。雨声和漏水声混在一块,叮咚叮咚。
他站在那台灌装机旁边,拿手摸了摸传动箱的外壳。铸铁的,冰凉。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抽屉里那封俄文信。
信上说的是罐头换飞机。可飞机不是凭空飞的——图-154是苏联造的,造飞机的工厂,不光造飞机,也造配件、造设备、出技术资料。那封信后头的那个苏联贸易机构,如果真的要拿飞机换罐头,那他们手里有没有别的?技术图纸?机械设备?工装夹具?
他不知道。信上只写了罐头和飞机,没写别的。可他前世活了几十岁,见过世面——苏联那套工业体系,虽然粗,但全。什么都有,从飞机到机床到齿轮到图纸。那套体系塌了的时候,什么都会往外卖,包括技术资料。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他没往下想。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俄文信,是小龙面前这台卡着的机器。
“先搁两天。“他对小龙说,“你这手得消消毒。齿轮的事,我想法子。“
小龙抬起头,看他爹。他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他说“我想法子“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安慰,是交代。交代的意思是:这事我接了,你别一个人扛。
小龙低下头,拿毛巾把手裹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末了只说了一句:“那个件……我想自己试着画一张。“
“画。“李享知说,“画出来,找人验一验,能做就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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