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一亮,最后那一步反倒显得更重了。
前头看地方、试锅、改设备、理人钱、跑车站,都是在为这一步垫路。可真到了要把承包、押金、设备、人手一项项按死的时候,李享知心里反倒比谁都静。因为他知道,第二卷能不能收得住,不看你这会儿喊得多响,看的是你能不能把“卖货”这条旧路,实实在在跨成“做货”这道新门。
这天一早,他就带着小芳去了一趟镇上,把该敲的手续、该说的人、该压的押金一项项办定。老屋里那些说话绕弯、办事爱留活口的人,这回见李享知也不再像前些月那样只把他当个门店做得不错的个体户看,而是真拿“承包作坊的人”来对。手续走得不算多顺,中间也有人试探着想再往里塞两句人情话,可李享知一路都咬得很死。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该写进纸上的,全写进纸上。
设备归哪边,旧件算不算里头,仓房和院子哪块后头若要补修是谁的事,人手后头若自留若另招又按什么口径,他一项都没糊弄。因为他前世吃过太多“先这么着,回头再说”的亏。小买卖时,糊涂一点还能靠人盯;真往作坊上走,糊涂就是后头一整串麻烦。
小芳跟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补一句哪项若没写明白,后头账上会怎么乱。她这一路已经不再只是帮着带本子、对数字,而是真的能站在李享知身边,把哪些细处会变成坑提前指出来。办到后来,连负责递纸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像是没想到这么个年纪不大的丫头,说起押金、计件、人手和后补修整,竟比不少大人都清楚。
等纸面上最后一处按实,押金也当场点清时,外头天已经偏了点西。李享知把那张刚签实的纸收进怀里,没有立刻说什么,只站在门槛边停了一会儿。小芳知道他不是累,是这一步真到了眼前,反倒要慢一口气,把分量吃进去。
回作坊的路上,风不算大,路边的土却被车辙轧得有点发浮。小芳抱着本子走在一边,低声问了一句:“爹,成了?”
“成了。”李享知说。
这两个字出口以后,他自己也像终于把一路压着的那口气慢慢放平了些。前些月从门店往作坊看时,这一步还只是脑子里一条很重的线;中间碰了多少坑、砸过多少锅、被多少人轻看过,如今都被这两个字狠狠干收进了纸面和现实里。它不再是“也许能成”,而是从今天起,这院子、这灶台、这条生产线,真要由李家自己扛着往下走了。
这两个字不重,却把她心里那股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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