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着的线一下压实了。
等父女俩进院时,小军正从车站那头往回赶,远远看见李享知脸上的神色,脚步都快了几分:“定下来了?”
李享知没先答,只把怀里的那张纸掏出来,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小军大字未必全认得清,可那上头按下来的几个章和父亲指头压过的位置,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看着看着,嘴咧开了,想说句大的,最后却只狠狠干拍了一下自己大腿:“真是咱的了。”
小龙是后来从生产间里出来的。他手上还沾着一点铁灰,看见那张纸时没像小军那样喊,也没像小芳那样先去想后头账怎么排,只站在原地盯了几息,随后才慢慢走近。李享知把纸递给他时,他没急着接,先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那口已经被他们一点点改出门道的灶台、那排收拾得越来越有样的仓房,还有自己亲手折腾出来的那套土设备。
前些天这里还是“可能接”的地方。
如今,它终于成了李家真正往后要站住的地方。
“以后就在这儿起货了。”李享知看着三个孩子说。
院子里没人立刻接这句。不是不知道高兴,而是这一步太实,实得反倒让人一时说不出什么轻快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多租了一间屋、不是多开了个灶,也不是车站多摆了几包货。
这是从门店前卖货,真往“自己做、自己稳、自己往外放”的路上踏了一大步。
当天傍晚,作坊里又起了一批货。
锅边的火已经不像第一回那样叫人心慌,木槽和手摇早被小龙又改顺了几轮,小芳那边的工和账也都按着规矩往下走,小军甚至已经能边等出锅边盘算哪一批更适合先往车站送、哪一批该留门店。第一批稳定货顺着这套终于捋顺的章法一点点出来时,屋里没人高声说成了,可每个人手上的动作都比前些日子更沉、更稳。
小龙起锅时,手腕的力道很准,眼睛盯着色和火,连旁边那两个老工人都不自觉跟着看。等这批货真正平码出来,色匀、口稳、批次也整齐,那瘦高老工人没再像前头那样故意挑刺,只伸手捻了捻,慢慢点了下头。
矮壮那个更直接些,蹲在边上抽了口气:“这回才像作坊里出来的。”
这话比前头任何一句服软都更重。
小龙嘴上没接,心里却像有一口一直压着的气终于慢慢落了地。他知道,真正让人闭嘴的,从来不是当场吵赢,而是把一锅又一锅稳稳做出来。
而李享知站在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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