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拿脚跑、拿眼看、拿冷脸和推辞一点点换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后来再去车站时,心里已经不只剩“求人给个位置”的那股急了。他开始真站在对方摊位上想: 什么样的货摆在这儿不碍手,什么样的话说出来不让人烦,什么样的补货节奏才像是来做长生意,不像来蹭一脚热闹。一个跑渠道的人,直到这时候,才算真摸到门。
等第一批二十包真在车站摆稳,小军当晚把老周结给他的那点现钱单独揣在怀里,一路都舍不得掏出来乱晃。钱不算多,可他推开作坊门时,还是先把那一卷皱巴巴的票子平码在桌上:“这是车站头一批正经回来的钱。”
小芳下意识先去看账,小龙则抬头看了眼那卷钱,又看向小军额上的汗。李享知没立刻伸手去拿,只望着那几张票子停了片刻。因为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李家的货第一次沿着作坊出去,再从外头实打实回了头。这一来一回,才叫生意真正转起来。
小军原本一路上都憋着股想笑的热,真把钱放下后,反倒没像平时那样贫嘴,只低声说了句:“后头还能再跑。”这句说得不大,却比他先前任何一次拍胸脯都更顶事。因为他终于不是靠想象在说以后,而是手里真攥住了一条刚跑开的路。
第二回,小军换了个时候,专挑下午车多、人也杂的时候去。他没空着嘴,只站在旁边看。谁买得快,谁挑得细,哪类人更愿意顺手捎一包,哪类人光看不买,他一边看一边记。等人稍松一点,他才又凑上去。
“周叔,您看车上带着走的人,图的就是省事、顺口、别脏手。咱这货现在袋口、分量、口味都比前头稳。您不信我嘴,您信这些人拿不拿。”
老周仍没立刻应,只问了一句:“你要是今天放十包,明天我卖光了,后天还要,你送不送得上?”
这话一下问到了最实的地方。
小军喉头一紧,却没像前阵子那样先把话吹满。他想起李享知交代过的话,硬把那句“送得上”咽了一半,改成:“现在我不敢接大数。可十包、二十包这种,我敢应。要再往上,得看前一批走得多快,我不能把话说死。”
老周听见这句,反倒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因为跑来谈货的人,多半都爱先把胸脯拍得山响。真到了断货、压货、卖不动时,人影都找不着。小军这回没瞎吹,倒让他那点戒心松了半寸。
可他还是没立即点头:“先留下两包。我看看反应。”
两包,不算生意。
可算门先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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