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半夜纵火、齐薇薇早有防备、部队战士蹲守抓人、当场铐走、街坊四邻集体作证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活灵活现,连孙德明拿老虎钳子拧铁丝拧出了几声嘎吱都数得清清楚楚。
唐爱军听到“唐甜甜对着大伙儿喊话,说齐宅石榴树下有宝贝”的时候,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唐甜甜被抓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唐爱军在唐甜甜的供词里,跑不掉。
放火是唐甜甜提的,但合谋商议的过程,有他一份。
唐甜甜这个人,落进局子里,嘴巴一定不严。
她自己倒霉,就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他会作为纵火案的同谋被供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
查起来,全都跑不掉。
李大妈还在说。
说他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说唐甜甜根本配不上他。
说齐薇薇多好啊。
又鬼鬼祟祟地问,唐甜甜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齐宅石榴树下,真有宝贝。
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个字儿也没回答。
他坐在地上,后腰靠着李大妈家冰凉的墙根,脑子里嗡嗡的。
他后来能回忆起来的,只剩李大妈拿了把笤帚疙瘩打他,骂他把这条胡同搅得鸡犬不宁。
他的臀部和大腿确实有点疼。
可能打了。
可能也没打。
记不清了。
唐爱军来到唐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其间那三小时的记忆,后来他努力回想,完全是空白。
像谁把他脑子里那三小时的东西全抽走了,只留下一段白花花的噪声。
他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单元楼下面,脖子还疼着,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楼前那排白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水泥地上像一排斜斜的梯子。
他远远就看到了唐霖。
然而,不是意气风发的唐霖,也不是满面春风的唐霖。
唐霖背着一个大包袱从单元门里出来,包袱是床单打的结,四四方方,鼓鼓囊囊,压得他背都弯了。
他一步步往楼前停着的两辆板车那里走。
板车并排停着,一辆已经装了半满,上面堆着锅碗瓢盆、被褥枕头、一只旧樟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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