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没人。
石桌还在,石凳还在,那个破水缸还在,墙角的狗尾巴草长得更高了。
没有人的气息。
他试着拍了拍门。
铁皮门发出空洞的回应,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应。
旁边的院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脸核桃一样皱,用一双三角眼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找谁?”
唐爱军转身就走。
他怕这人认出他来。
他怕所有人。
马不停蹄地又上了公交车。
这一路他尽量缩着身子,埋着头,把脸扭向窗外。
到了齐宅胡同口,他低下头,佝偻着身子,又躲进了那根电线杆的阴影处。
电线杆上贴满了寻物启事和治脚气的野广告,日头烤得纸片发脆,风一吹哗哗响。
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蹲在那里,等着。
这回赶巧。
他蹲了没有五分钟,李大妈就哼着歌,挎着菜篮子回来了。
篮子里有一条鱼,用草绳从鱼鳃穿到鱼嘴,拎着。
鱼鳞在太阳下闪光,鱼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动。
这鱼就是拿唐爱军的钱买的。
十块钱买了一条活鲤鱼,还有八斤带鱼尾巴。
李大妈今天心情好,鞋底在地上拍得啪啪响,嘴里哼的是一只曲调怪异的小调。
她看见电线杆底下蹲着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一亮:“又要带信儿?”
唐爱军扶着电线杆站起来,摇了摇头。
他动作慢得像放慢了好几倍。
他看着李大妈,声音沙哑:“不,李大妈。我就跟您打听个事儿。薇薇家——这几天没啥事儿吧?”
李大妈撇撇嘴:“不知道。”
唐爱军颤巍巍地从暗兜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
他在想,自己当初递出那十块钱的时候多气派。
那是唐霖给的钱,他还没捂热乎呢。
现在一张一张往外掏。
像掏自己的皮。
李大妈把钱塞进兜里,立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了自己家。
她家大门虚掩着,院子里晾着几件滴水的衣裳。
她把他按在墙角,自己凑过来,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详详细细地把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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