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问。
那时候他连自己是死是活都顾不上,哪里管得了奶奶的死活呢?
此刻,他又冻又湿,好想再躲进奶奶的怀抱,哪怕一分钟。
那种渴望像一把钩子,从胸口往外扯,扯得他整个人都往前倾。
他甚至闻到了奶奶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樟木,灶火,老棉布,还有她常年喝的中药汤残留的苦香。
他突然拔腿就跑。
跑进瓢泼的雨幕中。
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他睁不开眼。
歪着的脖子被冷风一激,疼得更厉害了,每跑一步脖子上的大筋就扯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拼命奔跑。
解放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糊了一裤腿。
路过的公交站台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雾中缩成一团模糊的亮球。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跑累了就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在雨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倒灌下来,在脚边积成一小摊。
喘匀了气,继续跑。
凌晨两点多,唐爱军跑到了东城区第一人民医院。
他的解放鞋底磨破了,脚趾头从破洞里探出来,冻得发白。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了三分的大气。
雨水混着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眼前金星乱冒,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缓了好几分钟后,他直起腰,撞开急诊室的门,踉跄着扑了进去:
“我找我奶奶!呜呜呜……”
候诊区零散坐着几个病人,有的抱着胳膊打盹,有的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听到这声带着哭腔的哀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嘴巴张着,手里的搪瓷缸子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急诊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全愣住了,看着门口这个浑身湿透、歪着脖子、浑身发抖的男人,像看一个从河里捞上来的水鬼。
唐爱军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油腻地糊在额头上,裤腿和鞋上全是烂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雨水的腥气和汗臭味。
有个轮岗的实习护士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个铝制的病历夹。
她借着日光灯的光看清了这张脸,眼睛忽闪了两下,试探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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