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军一边在石桌上使劲画,还一边解释:
“甜甜你看,要这么看,对,这是北——这是胡同,这是院门,这是石榴树,这是正房,这是东西厢房。”
唐甜甜不断点头——毕竟也是她住了六年的地方。
水渍在干燥的石面上迅速蒸发,唐爱军画一笔,前面的线就淡了,他赶紧再补一笔。
“西南角的柴房,那个姓凌的就住里面。
最近,据胡同口李大妈说,差不多是每礼拜六晚上回来,礼拜天晚上走。”
“那咱们等礼拜六后半夜动手——人都睡死了,把院门从外面用铁丝拧死,把柴房的门也用木楔子楔住,然后四面同时点火。”
唐甜甜半蹲在石桌对面,两只手撑着桌沿,眼睛跟着唐爱军的手指在石面上移动。
她的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
“火从哪儿放?柴房后面我记得有一堆干劈柴,厨房门口有半桶煤油。”
她舔了舔嘴唇,
“我最近在南郊认识了一个开拖拉机的,能从油箱里放几斤柴油出来。
拿一个罐头瓶——就那种大号的、装黄桃的——瓶口塞块破布条,点着了扔进去。
火借油势,一眨眼就能窜上房梁。”
唐爱军犹豫道:“不会让人给发现了吧?”
“大晚上的让谁发现?!到时候,两面同时点。我在前院点柴房,你在后院点正房。前后夹击,谁都跑不出来。”
唐甜甜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亢奋。
两人继续敲定细节。
柴油怎么运过来,用什么容器装,藏在什么地方。
火源怎么准备,谁在前门谁在后院,万一有人惊醒怎么办。
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们讨论得又细又密,像在商量一桩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唐爱军正说着如何在胡同口望风,突然一阵阴风吹来。
一片破瓦铛地一声,落在两人脚边。
唐甜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一变:
“行了,情况我都告诉你了。
丁维钧那老东西给我顶罪了,调查组随时会来。
你别让人撞见了,那就说不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门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
“你赶紧走,赶紧的。”
唐爱军歪着脖子从石凳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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