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脖子上的大筋又抽了一下,疼得他眼角抽搐。
他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雨点已经开始稀稀落落地往下掉了,打在老槐树叶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打个地铺将就一晚也不行吗?
你放心,我不碰你!
你看我这个样子,连脖子都直不起来,我能干什么?
这么晚了,早没有末班车了,你让我到哪儿去啊?
再说了,哪个调查组会半夜来啊,人家不睡觉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唐甜甜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拉开门闩,把铁皮门推开半扇。
门外的烂泥巷在夜色中黑黢黢的,雨点落在泥地上,打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我不管,你赶紧走!”
唐爱军被她推着后背往门外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烂泥坑里。
他稳住身形,转过身,伸出手,手掌朝上摊开。
雨点落在他的掌心里,一滴,两滴,很快就把掌心打湿了。
他忙道:“甜甜,给我借把伞。”
唐甜甜站在门里,一只手扶着门扇,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雨点落在她的纱巾上,把纱巾打得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那道暗红色的血痂。
她压低声音,满是不耐烦:
“屋里就一把伞,借给你了我出门打什么?
一个大男人,还怕淋点雨吗?
赶紧走!
别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门闩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落进了锁槽。
唐爱军站在门外,雨点从最初的稀稀落落变成了急促的沙沙声。
他歪着脖子,透过铁皮门的缝隙看到屋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被一道黑影遮住了——唐甜甜正在把门闩插得更紧一些。
屋里不止一把伞。
丁维钧有一把黑胶伞,手柄是弯木的,就挂在堂屋门后的铁钉上。
唐甜甜自己也有一把,粉红色的伞面,印着白色的碎花,是她缠着丁维钧在百货大楼买的。
灶间角落里还有一把原房主留下来的油纸伞,竹子伞骨,桐油伞面,虽然旧了些,但还能用。
唐爱军看到了黑胶伞和油纸伞。
唐爱军自嘲地笑了——她连最破的那一把油纸伞都不愿意借给唐爱军。
——如今的唐爱军在唐甜甜眼中不如落水狗,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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