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青苔气味在夜风里散得很快,但陆江流裤腿上的泥还没干透。他站在野草齐膝的院子里,看着周俭把那份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的手还沾着井壁的锈迹和苔藓碎屑。他接过文件袋,顺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动作看着随意,但其实是在确认手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灵活度。
"你知道我在里面?"他问。
周俭站在路灯偏暗的那一侧,声音不紧不慢:"你们进去的时候,我正好在教堂侧门外检查那封举报信的寄送记录。你们的脚印在台阶上留得很清晰,新灰压旧灰,一眼就能认出是三个人,走得不快。"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进来看你们翻档案?以纪律监察部副主任的身份?"周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我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在外面等你们,等到快日落,等到你们的脚印从台阶上消失——我就知道你们进了C区。然后我把锁打开,等你们出来。"
林小禾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不像她平时的劲头,反而带着一种被冒犯到后努力保持礼貌的克制:"你就不怕我们出不来?"
"怕。"周俭说,"但你们出不来,我也不会进去。纪律监察部的职责是查违规,不是救人。我能做的就是在外面等,等你们自己出来——然后确认锁没锁上。"
月光穿过老槐树枝丫的缝隙,在院子里的砖地上投下一片晃动不定的碎影。陆江流靠在那口废弃井沿上,看了一眼那封举报信的文件袋——牛皮纸,没有标记,像是刚从某个未归档的抽屉里抽出来的。他注意到周俭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的边缘有一个鼓起的方形轮廓,像是握着一只手机,但没有拿出来过。
"你知道信是谁发的。"他说。
"知道。内部加密通道,路径追踪到一半就被切断了。能切断那种路径的人,在省者联盟内部不超过三个。韩省是其中之一。"周俭终于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不是拿手机,是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来。纸的边角已经起毛了,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上过。"这是那个匿名举报信的副本。我打印了一份,自己留了个底。"
陆江流接过去,展开。信的内容比他预期的短,只有四行字,打印体,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废弃教堂地下室有未授权人员进入,疑似从事与省者联盟无关的档案查阅活动。建议纪律监察部立即排查。"下方附着C区门牌号的精确标注,连"左起第三排档案柜"这种细节都写上了,说明发信人不只知道他们在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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