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河集散中心门外,两百多辆满载大白菜与线茄的农用三轮车堵死了省道。
寒风卷着枯菜叶打着旋。
车斗里的菜农裹紧军大衣,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冷库台阶上的几名干部。
临江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马林站在台阶高处,手里扬着一份盖有市局红章的《关于应对大宗蔬菜价格异常波动的紧急指导意见》。
“老乡们,听我把政策念清楚!”
马林拿着扩音喇叭,声音在冷空气里传出老远。
“北方大棚菜集中南下,省城批发价跌了三成,这叫市场不可抗力!按照合同法,遇到不可抗力,合作社有权解除保底收购协议,按今日六毛钱的随行就市价收菜!”
人群里哄抢与叫骂声交织成一片。
安平县菜农张远航一把揪住胸口的棉袄,扯着嗓子喊:“秋天签合同的时候,白板上写得明明白白,一级白菜一块二保底!俺们连化肥钱都指着这笔款子结,现在砍掉一半,这不是要俺们的命吗!”
“嫌六毛低,你们去找签字立规矩的人要差价!”
马林放下喇叭转过身,目光落在刚走上台阶的朱文浩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欠了欠身。
“朱书记,省审计厅和何静岚处长刚给你们立了规矩,严禁县财政替合作社提供无限兜底。”
“今天这两百车菜,加上后头清江、安平两县待收的五万吨冬储菜,保底差价整整两千一百万。”
“您要是点头按原价收,国库科侯广生那一关就叫违纪挪用;您要是按市局的文件降价,十万农户的唾沫星子,市局替您担一半,如何?”
安平县长程砚秋站在磅秤旁,脸色发青:“马局长,你这是逼着两县政府当众撕毁契约!”
“程县长,我这是按规矩帮你们止损。”马林背起手,下巴微抬。
朱文浩穿着那件半旧的深色夹克,双手插在衣兜里,慢条斯理地走上最后两级台阶。
他看都没看马林手里的红头文件,伸手从对方怀里抽走那只扩音喇叭。
“父老乡亲们,风大,别在车顶上吹着。”
朱文浩对着喇叭开口,声音平缓,顺着寒风铺满整个场院。
“白板上的字,是清江与安平两县政府看着合作社写的。一块二的保底价,一分不降。过磅,入库,按原合同结算!”
场院外静了一息,随即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三轮车的柴油机重新轰鸣起来。
马林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