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频率——还是三拍一组。是深度。热的那一下比昨天更热。凉的那一下比昨天更凉。像呼吸从浅变深。同样的节奏,但每一口气吸得更满了。
掌心也跟着。跳得更有力。不明显。只是稍微多了一点。
一百枚做完了。蟾蜍变深了。
十点。没来。
他翻着干净铜印。斜对光。三层包浆还是那三层。铜质氧化。人手把玩。空气侵蚀。不用手感就能看出来了。
又翻了翻无字铜印。底面右侧偏下的位置包浆厚——人手反复摩挲。眼睛看得出区别。以前不注意,现在一眼就看到。
十点半。没来。
十一点。没来。
一百枚做完了。然后呢?刘德厚没说过做完会怎样。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也许明天继续摸。
也许他该继续等客户。
中午。吃了剩下的馒头。水壶里的水。
下午一点多。铁皮柜台前面站了一个人。
四十多岁。男人。夹克衫。鞋底有泥。手里提着塑料袋。
“看碗多少钱?”
“三十。”
塑料袋放在铁皮柜台上。打开。里面是报纸。报纸包着一个碗。
他把报纸打开。
瓷碗。口径十五厘米左右。青白釉。撇口,深腹,圈足。碗底有款。
他先没碰。用眼睛看。
釉面光润。釉色青白偏灰。釉层薄而匀。表面有细密的竖向划痕——钢丝球擦的。长期使用。
碗底。圈足。露胎处偏白,细腻。现代瓷土。洗炼得太干净。老瓷的胎质粗松,有颗粒感,这个没有。
款识。六个字。“大清光绪年制”。字体偏软。排列略歪。笔划粗细太匀——不是手写的,是转印或电脑刻版。
他伸手。拿起碗。
手感——有信号。
不是空白。
极淡的“陪伴”。一个人几十年每天拿这个碗吃饭,洗碗,放碗柜,第二天再拿出来。日复一日。不是执念。是日常的重量。像一条河不急不缓地流了几十年,河床被磨得光滑。
蟾蜍在裤兜里不升不降。平。
他把碗放回铁皮面上。
“新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碗是仿的。仿光绪。胎质不对,款识也不对。”
男人没说话。脸绷着。
“我奶奶用了几十年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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