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久柠坐在下首,搭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在大理王宫见过边寨走私的弯弯绕绕,脑子一转便全通了。
“邕州军负责采买的军官,为了吃回扣,私底下必定截留了大批生药。”
梦久柠忍不住开口。
“逸州药价暴涨,再加上商会现银兜底,那些贪官绝抵不住诱惑,定会把军库里的药材偷偷拉出来换银子。”
顾墨染扫了她一眼。
“脑子还没全被算盘珠子填满。”
“那地方阴湿泥泞,山林里全是大烟瘴。”
“在野外扎营,若没有生药驱寒去湿,不出半个月,三成人脚底下都得生烂疮。”
“他们想往前推,腿骨先得烂在泥里,他们靠的生药,七成都是我们逸州的。”
苏瑶手腕一抖,算盘珠子哗啦归位。
“这招釜底抽薪,不仅能把邕州军的药库掏空,逸州还能顺手把两广药商的银子全搂进钱庄。”
“大笔现银在商会账上滚一圈,咱们还能倒赚一笔。”
顾墨染放下茶盏,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道令,给薛环。”
门外的薛环推门而入,甲叶带着一股子室外的寒风。
“末将在!”
“去外营挑五十个面生的弟兄,身板要结实,找几个面相带着南边模样的。”
顾墨染抬手点了点舆图上的青铜峡南道。
“换上大理客商常穿的筒裙和扎染短袍,备上三十辆双马大车。”
薛环抓了抓后脑勺。
“车里装什么家伙?重弩还是长枪?”
“装石头。”
顾墨染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车底压满青石块,上面铺层铁,盖上双层厚油布,用粗麻绳扎紧。”
“车轴抹足重油,压出深车辙来,每辆车配四个人死命推,摆出运送百炼重甲的架势。”
薛环咧嘴一笑。
“王爷这是要唱一出虚张声势?”
“大张旗鼓地走,出南门时不必遮掩,让满城客商看个真切。”
顾墨染神色平静。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半路上,‘不小心’让探子瞧见油布底下的生铁反光。”
梦久柠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抠紧了裙料。
车是假车,药是真药。
邕州军缺了生药要烂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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