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浪,有风。太阳刚从海平线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
“妈,”他喊了一声。
“在。”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走进厨房。母亲在揉面。韭菜盒子。每天都是韭菜盒子。他不腻,她也不腻。
“妈,我来揉。”
母亲让开位置。崔宇光站在案板前,把手放在面团上。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慢的,轻的,准的。
“妈,今天做几个?”
“三个。一人一个。”
“爸也吃?”
“吃。他一直在。”
崔宇光点了点头,继续揉。面团在手下慢慢变圆,变光,变软。他做了三百天了。从笨拙到熟练,从熟练到自然。手和面之间,没有距离。手就是面,面就是手。
“妈,我揉了三百天了。”
“还早。揉到三千天再说。”
“三千天,快十年了。”
“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崔宇光笑了。
“好。揉到三千天。”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双手贴在内壁上。崔宇光揉面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球体内部。揉一下,转一下,揉一下,转一下。慢的,轻的,准的。三百天了,从第一天到今天。三百天,三百次揉面,三百次传递。
“折叠舱,你记住了吗?揉面。”
振动频率变了。像是在说:记住了。揉一下,转一下。三百天,三百次。明天,第三百零一次。
“你能把揉面,唱给宇宙听吗?”
振动频率变得很慢,很慢,像一个人在准备。然后,变得很有节奏,很有节奏,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折叠舱在唱——揉面。不是声音,是动作。揉一下,转一下。从烟台传到贵州,从贵州传到北京,从北京传到龙宫,从龙宫传到第八层,从第八层传到第一个文明的海上。所有的存在,都在揉面。揉他们的面,揉他们的记忆,揉他们的存在。
苏小棠闭上眼睛,听着那个揉面。她想起了爷爷。爷爷不会揉面,爷爷会揉泥。他做陶器,做容器,做记忆。揉一下,转一下。和揉面一样。
她睁开眼睛。
“好听。好揉。”
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像是在说:揉下去。一直揉。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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