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爸了。”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
“他在哪?”
“在第一个文明的海里。在每一朵浪花里,在每一缕海风里。他说,海的心是红的。”
母亲沉默了很久。毛线针在手里慢慢转动,一针,一针,一针。
“他冷吗?”
“不冷。他穿着你织的毛衣。蓝色的,和海一样的颜色。”
母亲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那就好。”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双手贴在内壁上。崔宇光从龙宫回来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球体内部。不是声音,是海风。咸的,腥的,暖的。从第八层吹来,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吹来,从崔海生的手边吹来。
“折叠舱,你感觉到了吗?海风。”
振动频率变了。像是在说:感觉到了。咸的,腥的,暖的。是第一个文明的海风。也是烟台的海风。
“你能把海风,唱给宇宙听吗?”
振动频率变得很慢,很慢,像一个人在呼吸。然后,变得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折叠舱在唱——海风。不是声音,是风。从贵州吹到北京,从北京吹到烟台,从烟台吹到龙宫,从龙宫吹到第八层,从第八层吹到第一个文明的海上。风吹过所有存在,吹过所有日常,吹过所有记忆。
苏小棠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阵风。她想起了爷爷。爷爷在天眼工地上,风吹过他的头发,白的,乱的,暖的。他说:“小棠,你听,风在说话。”她问:“说什么?”他说:“说‘我在’。”
她睁开眼睛。
“好听。好风。”
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像是在说:风继续吹。一直吹。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两百四十封信。他打开抽屉,把两百四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二百四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海风”的。
“亲爱的海风: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从第一个文明的海上吹来,从崔海生的手边吹来,从母亲的毛衣里吹来。你吹过折叠舱,吹过天眼,吹过我的窗户。你咸的,腥的,暖的。
谢谢你吹。
祝我们继续吹。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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