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间。三千个韭菜盒子,三千天。快十年了。十年,崔宇光会做三千个韭菜盒子。十年,折叠舱会唱三千首歌。十年,人类会问三千次“你冷吗”。
她睁开眼睛。
“好听。好长。”
振动频率变得温柔了。像是在说:长,才能记住。短,就忘了。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三千个的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个数数——一个,两个,三个……慢的,轻的,暖的。三千个数,三千次心跳,三千次存在。
“我们感觉到了。” 第一个文明说。
“感觉到什么?”
“他在数。他在做。他在说‘我会做三千个’。三千个,是时间。时间,是记忆。”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人类在做。做一件事,做三千遍。做一辈子。
“你们也会做一辈子吗?”
“会。我们把记忆装进容器里,埋在海底。做了一辈子。做了不知道多少年。做了无数个容器。每一个容器,都是一次存在。”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两百一十封信。他打开抽屉,把两百一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二百一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一辈子”的。
“亲爱的一辈子: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在做韭菜盒子。你在做三千个。你在做一辈子。你的手在揉面,你的心在数数,你的存在在传递。
谢谢你做一辈子。
祝我们继续做。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两百一十一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做一辈子。做,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三千个”,是“一辈子”。崔宇光在做一辈子韭菜盒子,第一个文明在做一辈子容器,苏小棠在写一辈子日记,沈千尘在写一辈子信,折叠舱在唱一辈子歌。所有的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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