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又松了一层。蚯蚓多了,覆盖物腐解了三分之一了。九月下旬翻一遍地,十月中下旬就能种越冬药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眼底有一种在计划着新东西的光。曾小凡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已经在运转着下一季的种植方案了,半夏的采收对他来说不是终点,只是循环里的一个节点。
那些被收走的块茎经过晾晒、分级、储存之后会被卖出去一部分、留种一部分,而那块空地在经过一个月的休养之后会在秋天重新种下新的药材,开始另一轮的从种到收的完整旅程。白晨的注意力已经从"已经收完了"转移到了"接下来种什么"。
"你打算种什么?"曾小凡问。
白晨从工具包里掏出了那本笔记翻到后面空白页,上面已经用铅笔画了一张粗略的种植轮作表。"这块地秋播柴胡。柴胡根系深,正好接半夏的茬,跟半夏的浅层根系不抢同一个营养空间。而且柴胡的生长周期跟半夏错开,秋季播种、次年秋季收获,正好把这块地的土地利用效率提上去。"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那片空地,目光里有一种正在把抽象的计划往具体的土地上落实时的专注:"九月下旬翻地,施腐熟的羊粪底肥,十月中旬播柴胡种子。越冬前出苗到三到四片真叶,覆盖一层稻草越冬。明年春天返青之后就跟今年的半夏一样进入了全年的管护循环。"
他说完之后又蹲下去拨开秸秆看了看土,用手指插进去试了试深度和湿度,站起来在笔记上又添了几个字。曾小凡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和神情,心里有一层踏实的东西在慢慢升起来。白晨在这片山沟里不只是把今年的活儿干完了,他已经把明年的路也铺在了纸上,而且正在一条一条地把纸上的线条往地里落实着。这个春天带着一身疲惫和沉默回来的年轻人,在跟这片土地相处了半年之后,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长在了这里的人,他的目光从眼前的日头看出去,看到了秋天、看到了冬天、看到了明年春天的返青。
九月中旬的日子像是在收成之后的透亮中慢慢地流过去的。白晨开始筹备柴胡地的秋播方案,每天在半夏空地上量尺寸、算播种密度、调整底肥的用量和位置。刘大彪在卖掉了半夏之后的几天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垫高了一层,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比从前大了一些,见了人主动打招呼的频次也高了。他在九月十五号那天傍晚跑到诊所来,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塑料酒桶,里面是满满一桶泡了枸杞和当归的苞谷酒,酒液在桶里澄黄透亮,枸杞和当归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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