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种安静而持续的流动状态。方副院长的学生和这片药田的管护人,隔着不同的年纪和不同的专业背景,但在那种"把自己放进事情里"的方式上有一种相通的东西。
九月十号教师节那天,方副院长打了电话过来。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说郑帆回去之后把采样数据和扫描图像给他看了,他当天晚上就在实验室跟郑帆讨论到快十二点,越讨论越觉得这片基地的数据价值大。他说学校那边的生态种植示范认证初审材料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等秋天所有的药材收完、全年的数据汇总出来就可以递交正式申请。他顿了顿又说,小凡你这一年干得好,我当年做研究生的时候要是能碰上这么一片地,能多做两篇好论文出来。他最后说等忙完这阵子他再亲自过来看看秋天的采收情况,到时候把认证的流程和材料当面跟他过一遍。
曾小凡挂了电话在诊所里坐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方副院长的声音还留在耳膜上,那种"你干得好"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肯定,像是他一个做老师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在田里交出了一份漂亮的作业。曾小凡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九月的天,蓝得透亮,云极少,日光清澈得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了。他忽然觉得这一年过得比想象中快,从春天翻地到现在九月,好像昨天还在蹲在黄芩地里给新出的苗培土,今天就已经在收根了。时间在土地上的运作方式就是这样——你蹲在地里干着干着就忘了时间本身在走,等抬头的时候,一季已经过去了。
九月十二号左右,山沟里的色彩开始出现了更明显的变化。桔梗的地上部分从枯黄变成了干褐色,叶片干了之后卷曲着掉落了大半,只留下光秃的花葶还立在地面上,顶着那些被采完种子之后的空果壳。黄芩的茎秆完全干透了成了灰褐色,用手一掰就断了,断口处传来干脆的喀嚓声。半夏地、黄芩地、桔梗地,三块主要的地块都在九月的中旬进入了不同程度的枯黄和休眠状态,整片山沟的南半部分呈现出一种秋收之后的敞亮感——视野比夏天开阔了许多,因为那些密密的叶片和花枝都退去了,露出了大片的褐色土壤和枯茎的轮廓。
白晨在九月十三号那天下午干了一件让曾小凡意外的事。他把晾晒架上已经干透的黄芩根全部收进了储存间之后,又走到了那片收完的半夏地里,蹲在覆盖着秸秆的垄沟旁边,用手把秸秆拨开了一小片看了看底下的土壤。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沿着半夏地的边缘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脚掌感受那块地的回馈。他走完之后回到曾小凡面前,说:"这块地的土比收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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