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坐着的那根金银花藤在夜风中轻轻晃着藤尖,上面挂着的几朵喇叭花在暮色中慢慢合拢着,像是整个八月的花朵都在用慢动作跟夏天做着最后的告别。
"八月快过完了。"他在夜色中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对面周敏坐在灶房门槛上正在择明天要用的菜,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成银灰色的地砖,声音从门槛那边传过来,带着灶房里残留的烟火气:"嗯,快过完了。过了白露就能收黄芩根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择菜,手指在菜叶间翻动着,细碎的声音在夜风中簌簌地响着。曾小凡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睛,八月的最后几天正在夜色中缓缓地流过,他能感觉到时间本身正在从夏天最中央的浓稠变成夏末初秋的清透,流速在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这片山沟从收获期转入另一个阶段。
八月二十九号那天早上起了雾。不是那种秋天常见的浓雾,是一层薄薄的、在地面上浮着的淡白色的雾霭,贴着药田的垄沟和植株的基部游走着,在晨光中像是大地的呼吸凝结成了可见的形态。曾小凡走进山沟的时候白晨正在雾中巡地,他蹲在黄芩地边上用小棍插进土里测着湿度,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的头发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雾中泛着微微的亮。
"土壤含水量下来了。"白晨站起来把棍子上的泥蹭掉,指了指黄芩地里的土面:"八月下旬蒸发量减了不少,滴灌已经调到了平时六成的水量。黄芩的叶子也开始退了,再过十天可以准备收根了。"
曾小凡蹲下来看了看。黄芩的叶片确实在变化着,底部的老叶从边缘开始泛黄了,叶脉的绿色正在往叶片中央收缩着,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擦掉的水彩画。那些在七月和八月开过花的枝梢顶端,干枯的花萼和残存的花冠还没有落尽,在晨雾中挂着细密的水珠,像是一串串被夜露洗过的旧灯笼。整株黄芩的重心正在从地上往地下转移,那些曾经在枝头攒满花苞、开出一串串紫色唇形花的枝梢正在把最后的一点营养往根部回送着,地面上看得见的部位正在进入衰老,地面下看不见的部位正在把这一年光合作用的全部成果聚拢在自己越来越粗壮的根里。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整圈。桔梗的地上部分在八月底也已经进入了枯黄阶段,花葶干枯了,叶片也在从下往上地退着绿,但地下的桔梗根在八月的最后几天里正在完成最后阶段的干物质积累。半夏那块空地已经被覆盖物养了将近一个月了,翻开覆盖层能看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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