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稳定的共振频率,那种共振已经不像初春时那样时断时续了,而是变得绵长而持续,像是两支乐队之间已经找到了统一的节奏,不需要刻意对拍就能并行合奏。
"七月了。"他在黑暗中轻轻地说了一句。
对面周敏的声音轻轻接过来:"嗯。七月了。"
院子里的薄荷叶在夜风中翻动了一下,把一阵浓烈的凉意送到了两个人的鼻端。墙角那几朵初开的金银花在暮色中徐徐地张开了花瓣,把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甜香在夏夜的门槛上缓缓释放出来。山沟那边传来最后一声布谷鸟的啼叫,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六月的最后一缕暮色中消散了。
七月来了。半夏的块茎正在地下圆滚滚地膨大着,黄芩的花苞已经在枝头攒满了等待着第一缕晨光把它炸开,桔梗的紫蓝色花海会在整个七月里持续铺展,知母的花序上那些小灯会一盏一盏地依次亮起来,甘草的贴地绿毯会被日头晒出更厚的底色。每一样东西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用自己该有的节奏做着该做的事。
夏天的最中央,正从山脊线那边向这片山沟满满地铺压过来。七月的第一天是闷着的。天没有云,但也算不上晴朗,是一种灰白白的亮,像是日光被一层薄薄的水汽滤过了一遍,把所有的锐角都磨钝了,只剩下均匀的、湿漉漉的闷热从四面八方往身上贴。曾小凡早起推开门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就是这种热,不灼人,但黏在皮肤上赶不走,站着不动背上就开始慢慢渗汗。
他在院子里用井水洗了脸,凉水泼上去的瞬间舒爽了一下,但等水珠还没完全擦干,那种闷热就又贴回来了。周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说绿豆汤煨在灶上,中午回来喝,她用铁锅盖把汤钵盖严实了又加了一圈湿布条封住口,说这样煨一上午汤能煨出沙来。
曾小凡推开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山沟走。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水,但露水比前些日子薄了许多,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就已经有蒸发殆尽的迹象了。他走进山沟的时候看见白晨已经到了,正蹲在半夏地头的阀门井旁边调试那套滴灌系统。他听见脚步声回头打了声招呼,脸上的汗比昨天更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铺在颧骨和额头上,被清晨灰白的光线照出一种湿润的透亮。
"今天湿度大。"白晨拧着旋钮调整出水压力,头也不抬地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三十七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体感温度得破四十。我得把滴灌频率调成二十分钟一轮,不然根区温度降不下来。"
曾小凡蹲下来帮他把相邻的几个阀门同步调整了。两个人蹲在闷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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