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了桌。曾小凡坐下来拿起筷子，周敏端着一碗汤从灶房里出来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桌上摆着一碟凉拌荆芥芽、一碟炒菠菜、一碗豆腐汤。菠菜是白何家菜地新拔的，嫩得在筷子间几乎夹不住。
"白晨的爸爸走了几年了？"曾小凡夹了一筷子菠菜问。
周敏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三年了。白何没跟你说过？"
"没。"
周敏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嚼完了咽下去，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白何姐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自己的事不怎么往外说。她爸走的时候白晨还在省城读书第一年，学费都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那两年她白天采药卖药晚上给别人做针线活，手上全是针眼。"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曾小凡夹了一筷子荆芥芽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股辛凉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他想起了白何蹲在溪边采荆芥芽的样子，手指灵巧地在嫩芽之间穿梭，只掐最嫩的尖，不伤根基。那种精准和节制大概就是她在那些年里磨出来的东西。
"明天我让白晨来家里吃饭。"曾小凡说。
周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多炒两个菜。"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白晨来曾小凡家吃了顿饭。饭桌摆在院子里，四月中的日头已经有些暖了，晒在人身上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周敏做了四菜一汤，蒜薹炒肉、番茄炒蛋、清炒莴笋、凉拌萝卜丝，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白晨坐在曾小凡对面，刚开始还拘谨着没怎么动筷子，被周敏夹了两块肉放进碗里之后就放开了，埋头吃了一碗又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白晨聊了不少农技站打工的事。他说那个农技站的负责人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对种子处理特别讲究，浸种的浓度和时间差一点都不行。他在那儿四个月学会了一套完整的种子前处理流程，回来之后全用在了合作社这批种子上。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筷子在空中比划着浓度配比和时间的对应关系，像是刚做完一道满意的题跟人讲解题思路。
周敏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问"那浸种的温度有没有讲究"、"处理完之后要晾多久才能播"，问得细，白晨答得也细，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聊着，曾小凡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圈暖融融的东西包围着。
吃完饭之后白晨帮着收碗筷，被周敏推出去了让他去院子里坐。他坐在石桌边喝了一杯薄荷茶，薄荷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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