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然后那个瘦高个直起身来侧过了脸——年轻的面孔，眉眼跟白何有几分像，但下巴的线条更方一些，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他显然也感觉到了门口的注视，转头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跟曾小凡对上的一瞬间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白何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顺着她弟弟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曾小凡站在门口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她走到院门口拉开半掩的门，侧过身子让开门口让他能看清里面那个人。
"这就是我弟。白晨。"她回头朝灶房喊了一声："晨儿，出来。"
那个年轻人从灶房里走出来，在门槛上把沾了面粉的手在裤子上拍了拍，走到院门口站住了。他比白何高了大半个头，身子薄薄的但骨架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他站在曾小凡面前微侧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来。
"曾大夫？我姐常提起你。"
曾小凡跟他握了手。年轻人的手掌干燥而温热，虎口处有一层薄茧——不是干农活的那种茧，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操作仪器磨出来的。他的目光跟白何一样沉静，但多了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清透，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紧盯，就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上停着。
"你提前回来了？"曾小凡问。
"学校那边提前结课了，农技站那边也交接完了，我就买了早一班的火车票回来。"白晨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朝他笑了一下："我姐说你那合作社缺个懂技术的，我回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干的。"
曾小凡看了看白何，白何站在院门旁边两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但嘴角那点弯度没有藏好。他转回头对白晨说："明天来诊所找我，我跟你说说合作社的技术岗具体做什么。"
"好。"白晨点头应了。
曾小凡从白何家院门口离开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来了。他走出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白何和白晨姐弟俩站在院门口的身影被屋檐下的灯光勾了边，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白何抬手在白晨肩膀上掸了一下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曾小凡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的，腊月的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腊肠的咸香和暮色的凉意，把他整个人裹在了一片"快要过年了"的气息里。
第二天白晨果然来了诊所。他换了件干净的深蓝棉袄，头发洗过还带着水汽的潮意，坐在曾小凡对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安安静静地放着。曾小凡把合作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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