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是个天井,当中一方小戏台,台口两根漆柱,红灯笼褪成了粉色。台上一个老头拉着板胡,下头零零散散几桌老票友,磕着瓜子跟着哼。台上正唱《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着琴,一板一眼,不慌不忙。
二楼是一圈回廊,木栏杆被手摸得发亮,每隔几步挂着一块蓝布门帘,绣着戏文。郝长鸿和赵建川要的是最靠里那间,正对着戏台,能听见却看不太真切。楼梯踩上去吱呀响,赵建川走在后头,笑了一声:
“老郝,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还真别说,要是外头下着秋雨,在里面喝两盏茶,听听戏,还真有老戏园子的味儿。”
“前几年来过一回,没想到还在,这附近几条街可都拆的差不多了。”郝长鸿掀开门帘,“坐。”
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把圈椅,桌角摆着只铜壶,下头一个小炭炉,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茶博士端上两只盖碗,郝长鸿摆了摆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茶叶,自己倒进碗里。
赵建川看着直笑:“你这老毛病,走到哪都自带茶。”
“外头的茶,泡出来的都是名头,真正好喝的,没几个。”郝长鸿把铜壶提起来,冲了水,“你尝尝,不比你那个差。”
赵建川端起碗,盖子在碗沿上轻轻拨了两下:“你家小孙子,该上幼儿园了吧?”
“上了,比他爹能闹腾。”
“我家那个才叫闹,刚过完暑假,老太太天天念叨,说把孩子送去寄宿,省得整天看她脸色。”
两个人一边泡茶,一边拉家常说笑。
这样的场面,在省里的领导班子里,其实不多见。
在体制内,省委和省政府是两套班子。省委书记是党委的一把手,管方向,管干部,管大政方针;省长是政府的一把手,管经济,管具体行政,管钱和项目。一个手握人事,一个手握资源,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太服谁。
全国不少省份,书记和省长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窗户纸,平日里客客气气,一到人事和项目上,火药味就出来了,下面的干部也跟着分了边,有“书记的人”,有“省长的人”,站队站得比谁都早。
北安省这边不一样。郝长鸿一言九鼎,大权在握,却不独断,跟赵建川这些主要领导,处得都还不错,三天两头有往来,吃个便饭,喝个茶,说话不用绕弯。省里的干部私下里有句话:北安的班子,是一个锅里吃饭的。
至于为什么今晚要在这儿喝茶,不在办公室谈,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