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下地府去问他啊。”
把木杖横在膝盖上,许元衣袖落下,遮住掌心渗血的布带。
验尸吏从石灰匣里端起头颅,查完牙口,去摸头骨和颈骨,顺手把一根银针探进耳后刀伤。
“死者年过五十,左边缺了两颗牙,颅侧有旧伤疤,颈骨生前就断了,事后才烧的炭。”
顾怀章早年被突厥人伤了头,左边也确实缺过牙,这些细节兵部旧档里都写着。
一把夺过验尸册,李元载一页页翻到顾怀章二十年前的军籍,纸角被他捏出好几道折痕。
“这头侧旧伤的位置,差了半寸啊。”
“大活人脑袋挨一棍,还得按着兵部的军籍去长伤口啊?”
木杖伸了过去,许元杖头点在验尸册那行小字上,墨迹因为年久早就晕开。
“这档上只写了左颅受创,那半寸可是你自己瞎编的,李郎中想验出点啥来,看清军籍再说话。”
职方司随从接过册子翻找,找了几遍都没找见伤口位置,只能朝李元载摇头。
堂外的日头越过屋檐,照在石灰匣边缘,烧毁的脑袋散出怪味儿,几个文吏赶紧抬袖捂住口鼻。
转向那份供状,李元载逐字看那笔迹和手印,把顾怀章旧公文拿出来比对。
两份笔迹不完全一样,供状是在逃亡路上写的,落笔乱糟糟的,几处转折反倒更难认。
“这手印缺了半边啊。”
“抓人的时候砍了两根指头,李郎中要是想要整齐的,去找捏泥人的给补一只手呗。”
话音刚落,秦茂从腰后掏出一个小木盒,直接摆在供状旁边。
盒盖一把掀开,石灰里埋着两根断指,断口带着火烧过的黑印子。
职方司随从用布包着拿出来,去对照供状缺的那块位置,手印纹路严丝合缝接上。
刀还在李元载的手里握着,刀锋沾着碎玉的粉末,映出长案后几张紧绷的脸。
拿起一枚西市买的扳指套在木杖顶端,许元朝李元载晃了两下。
“脑袋有了,紫金节也有了,供状残指全在这摆着,你要是还嫌不够看,我替你上西市买个顾怀章回来?”
“许元,你以为堆点破烂东西出来,我就查不下去啦?”
“查,尽管去查,把这沙州城翻过来都行,不过五天期限到了,你空手滚回长安,太子是怪你办事不利,还是问这破扳指值几个钱?”
握刀的手停在案边,李元载目光越过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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