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又回到了桑家村的那间老屋。
她站在堂屋中间,个子小小的,瘦得像根豆芽菜。身上那件褂子明显是大人衣服改的,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
桑耀祖不知道几岁了,虎头虎脑地坐在她脚边玩泥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那种被惯坏了的孩子才有的狡黠。
她蹲下去想把地上那滩泥巴清理掉,怕李春花回来看到又要骂她。
手指刚碰到泥巴,桑耀祖忽然举起手里那根削尖了的木棍,狠狠戳进她的手腕结痂的伤口处。
疼。
她闷哼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捂住了伤口,指尖摸到黏腻的血。
她没有哭出声。在桑家,哭出声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桑耀祖却先哭了起来,哭得惊天动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春花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急匆匆的,嘴里喊着“耀祖怎么了”,推门进来看到桑渺蹲在地上,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怎么又欺负弟弟?你多大的人了?他戳你一下能有多疼?你把他吓着了!”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
桑渺没躲,也没解释。
她早就学会了不解释,解释没有用。
在桑家,是非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哭、谁在闹、谁能让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孩高兴。
桑父也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喝了酒的红。
他听李春花说了几句,眼睛就瞪了过来,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女儿,倒像在看什么碍事的物件。
“你个赔钱货,整天在家里惹事,养你有什么用?”
他从门后抽出一根扁担,朝她挥过来。
桑渺想跑,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想喊,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扁担越来越近。
她想说我没有欺负弟弟,是他先戳我的。
她想说伤口还在流血,比上次还疼。
她想说我今天一整天只吃了半块红薯,我很饿。
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扁担落下来的瞬间,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遥远又清晰。
“桑渺?桑渺!”
不是梦里的声音。似乎是天上的,带着一点沙哑的、低沉的温柔嗓音。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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