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了很久。母亲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方敬修面前。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陈诺的目光落在名单上，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名单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印泥痕迹，不是普通的红色，是一种暗沉的、发紫的红。
她见过这种颜色。在档案室，在那些绝密文件的封面上，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印章才会用的印泥，全中州只有三枚。一枚在市委，一枚在纪委，一枚在……
“这份名单上也有我。”
方敬修猛地抬起头。“妈，您说什么？”
“我名下有一家公司。开曼群岛注册的。被人无端转进来两亿多。”
陈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阿姨，那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您平时怎么查账？那边有时差，您每次都要半夜打电话吧？”
“啊，是。”母亲笑了笑，“有专门的财务顾问打理，我不怎么管。”
母亲递来一份文件，“修哥儿，这是王文翰当年签发的批文。这份文件，是保你的护身符。你拿着它，跟王文翰谈条件。”
方敬修接过那份文件，没有打开。“王文翰要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他要的是权。整个中州，里里外外的领导，都要站在他的队。你们方家，太有本事了，太鹤立鸡群了。又不肯站队。他怕。”
她顿了顿。“还记得前年大年初三，他问你对于他麾下的人的战略方案怎么看。你婉拒。王文翰听懂了。他看着你越爬越高，一步一步，从科员到科长到处长到司正，越来越不受控制。他怕了。怕你有一天爬到他头上去，怕方家成了他最大的威胁。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石三鸟。把你爸拉下来，把我送进去，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掀翻。”
母亲站起来，走到方敬修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修哥儿，我们都不知道要进去多久。但有人在外面等，肯定比我们三个人全部进去强。只要你在外面，方家就还在。你在，我们就有出来的那一天。”
方敬修站起来，伸手，把母亲抱进怀里。“妈，我不会让您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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