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蓁的目光扫过薛老眼中的赤诚与执着,心中一惊。
薛老?那个从不出山的神医?听闻执杏林半壁牛耳,多少世家子弟携重礼登门、多少青年才俊苦求数年,都换不来他半分收徒之意,此刻竟对着自己?行此正统拜师大礼?
…太爽了。
温蓁侧身避开,虚扶一把,语气淡却笃定:“薛老不必行此大礼,医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拜师不必,倒是可以相互探讨。”
无半分骄矜,亦无半分客套,只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在张家住的这段时间,薛老本满怀期待,可真被拒绝后,心中只剩失落。
他行医数十年,向来被人追捧,自尊心比天还高,自认为像温蓁这样的高手,才配收他为徒。
没想到…
“能否再考虑考虑?”薛老仍旧不死心,张老爷子张轩哪里见过这场面,于公于私都对温蓁又惊又敬。
“再议。”温蓁淡淡回应,医术太高,一鸣惊人容易引来麻烦,她得改变赚钱计划了。
张轩连忙打圆场,引着温蓁入内室:“温神医先给我看诊,拜师的事慢慢说,慢慢说!”
温蓁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温蓁落座,三指搭腕,闭目不过三息便抬眼,再扫过面色舌苔。
下人取来锦盒,打开一排寸许金针,寒光凛冽。
她指尖捻针,腕底轻抖,落针刺穴、行气,取穴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几针斜刺浅提,手法是薛老从未见过的飞针。
不过半刻钟,原本面色暗沉的张轩猛地长舒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一轻,似乎离阎王又远了些,当下喜极而泣。
温蓁捻针起针,动作行云流水,针尾不带半分血珠。
薛老看得浑身震颤,他穷极半生钻研针灸,竟连这针法的路数都辨不出,更别说施出这般火候。
所有的骄傲忽然变得不值一提了,他猛地上前,看着温蓁写出的药方,又是一个极大的震撼,他忽然懂了,温蓁的医术境界,早已跳出世俗师徒的规范,是他不配了。
“真是高手在民间!是我唐突了,往后我薛某,愿以门生之礼相待,但凡神医开口,人脉、资源,我尽数效命。”他这才明白,自己远不如温蓁这般低调行事,实在愧不敢当。
温蓁却只是抬眸,眼尾微扬:“你若肯潜心研术,日后针法方药,我可指点一二。”
他终于明白,不是温蓁看不上他,是她根本不屑于收徒这种世俗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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