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山区的清晨是从豆腐脑的叫卖声开始的。
林默涵和陈明月混在早起赶工的人群中,沿着寿山下的小路向北走。陈明月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盖着油布,看起来就像赶早市的妇人。林默涵换了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抹了点发蜡向后梳,像个小学教员。
两人的脚步很快,但不过分匆忙。陈明月偶尔会停下来,在路边摊买两个包子,或者问一句菜价,这是地下工作中最基本的反跟踪技巧——用自然的动作观察身后。
“有尾巴吗?”林默涵低声问,眼睛看着前方。
“暂时没有。”陈明月递给他一个包子,“但魏正宏不是傻子,他会在所有交通要道设卡。”
“所以我们要走山路。”
老渔夫留下的地图标注了一条小路:从寿山后山的竹林穿过去,绕过鼓岩,在“慈德宫”后面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石阶,直通鼓山半山腰的一处废弃炭窑。炭窑里藏着备用电台。
这条路不好走,但安全。
上午八点,他们走进竹林。春雨过后的竹林弥漫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地上落满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竹叶遮天蔽日,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打破林间的寂静。
“你手臂的伤,真的不要紧?”陈明月问。
“划伤而已。”林默涵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面不改色,“发报需要的是右手。”
陈明月没再说什么。认识三个月,她已经摸清了林默涵的脾气——越是重伤越说没事,越是危急越要镇定。她记得一个月前,林默涵发高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译完三份电报,最后晕倒在发报机前。她守了他一夜,听见他在昏迷中喃喃:“晓棠……别怕……爸爸在这儿……”
那个瞬间,陈明月突然理解了这个人。他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痛,也会想家,也会在梦里呼唤女儿的名字。但他把所有脆弱都锁在心底,只把冷静和果决展现给世界。
因为他知道,在台湾,一滴眼泪都可能要命。
“到了。”林默涵停下脚步。
竹林深处,几间破败的炭窑像怪兽的巢穴,半埋在土里。最大的一间还留着门框,门早就烂掉了,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霉味。
林默涵在窑口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陷阱,才弯腰走进去。陈明月跟进去,从篮子里取出手电筒。
手电光柱扫过窑壁,照亮斑驳的炭迹。窑洞不大,约莫十平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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