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堆着些破竹篓、烂麻绳。林默涵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墙边,蹲下身,用手敲击墙脚的地面。
“咚咚”,声音是空的。
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插进地面的缝隙,用力一撬——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老渔夫做事,总是留一手。”林默涵小心地取出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台美制BC-611型军用便携式电台,保养得很好,还有两节备用电池、一副耳机、一本密码本。电台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饼干、肉干、一小瓶威士忌,甚至还有一小瓶磺胺粉和几卷绷带。
“他想得很周到。”陈明月轻声说。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林默涵检查着电台的零件,动作熟练得像在抚摸情人的手,“四六年从福建过来,就再没回去过。他常说,等台湾解放那天,他要坐第一班船回漳州,喝他儿子结婚时埋下的酒。”
陈明月默然。她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些食物和药品。饼干是美军配给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但能保存很久。肉干是牛肉的,用盐腌过,嚼起来很香。威士忌只剩半瓶,瓶身上贴着日文标签,大概是美军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
“他儿子多大了?”
“今年该二十岁了。”林默涵接上电池,开始调试频率,“老渔夫走的时候,儿子刚满月。他说他记得儿子的左脚心有一颗痣,像粒芝麻。”
陈明月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开的。不是去台湾,是去抗日。走的那天,父亲把她抱在膝上,用胡子扎她的脸:“明月乖,等爸爸打跑了日本鬼子,给你买糖葫芦。”
父亲再没回来。糖葫芦,她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一个“烈士遗孤”的称号。
“准备好了吗?”林默涵戴上耳机。
陈明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卷微缩胶卷。林默涵接过,小心地展开,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查看上面的信息。
胶卷上除了昨天看到的海图坐标,还有更多细节:参演舰艇的舷号、弹药装载量、演习海域的水文数据、甚至还有一份气象预测。张启明在最后一份情报里,几乎把左营基地的机密资料库翻了个底朝天。
“这情报太重要了。”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如果魏正宏知道张启明给了我们这些,会发疯的。”
“所以我们必须快。”
林默涵不再说话。他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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