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营海军基地的探照灯,总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扫过三号码头。
张启明站在仓库的阴影里,听着潮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噬着脆弱的神经。雨下得不大,但很密,落在军装肩章上,很快就聚成细细的水流,顺着褶皱往下淌,一直渗进棉布里,黏腻腻地贴着皮肤。
他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老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启明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黑暗中,一个穿黑色雨衣的身影缓缓走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下巴上有道浅浅的疤。
“是你。”张启明松了口气,但手指依然没有离开枪柄,“怎么迟了?”
“路上有巡逻。”来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最近查得严,尤其是这个点。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张启明苦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这是你要的。舰队调动记录,从下个月一号到十五号,所有大型舰艇的动向都在里面。”
黑影接过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捏了捏厚度,就塞进了雨衣内侧的口袋。然后,他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比油纸包厚实得多,递了过去。
“这是这次的。”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美金,两百。点一点?”
张启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隔着牛皮纸摸了摸。纸币的质感,熟悉的厚度。他深吸一口气,雨夜的空气里有海水的咸腥,还有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不用点了。”他把信封塞进军装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里能感觉到钞票边缘的硬度,一下一下,顶着他的肋骨,“上次那份,你们……你们用上了吗?”
黑影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你该问的。”最终,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拿你该拿的钱。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张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啊,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只是一个基地文书处的少尉,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归档、抄写那些枯燥的舰队日志、人员名册、物资清单。没人会在意他,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在那些穿着笔挺军官制服的舰长、参谋长面前,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偏偏是他这样的不起眼,让某些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三个月前,母亲病倒了。肺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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