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炉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
“相公打算如何处置此案?”顾清远轻声问。
“三司会审,依律严办。”王安石眼神恢复锐利,“但清远,此案不能只办到蔡确为止。永丰粮行的网络、梁从政的旧部、宫中牵扯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下官明白。”
“你不明白。”王安石直视他,“此案一结,你将成为众矢之的。新党会恨你揭了疮疤,旧党会忌惮你手段狠辣,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会要你的命。”
顾清远平静道:“下官既然做了,就不怕。”
“好。”王安石点头,“但老夫不能让你白白送死。从今日起,你调入审刑院,任详议官,专司此案审理。有官职在身,旁人要动你,总要掂量掂量。”
这是保护,也是束缚。调入审刑院,意味着顾清远将直接参与审理蔡确案,但也被绑在了这辆战车上,再无退路。
“下官领命。”
巳时,太学书斋。
李格非正在整理昨夜封存的证据副本,忽然听见敲门声。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翰林学士、知制诰曾布。
曾布是王安石另一重要助手,与蔡确素来不睦。此刻他面色凝重,进门后立刻关门。
“李博士,长话短说。”曾布压低声音,“蔡确在天牢里,要见顾清远。”
“为何?”
“他说,有些事只能告诉顾清远。关于永丰,关于梁从政,还有……关于那个蒙面人。”
李格非心头一跳:“曾大人如何知道蒙面人之事?”
“昨夜宫中发生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曾布道,“蔡确虽然倒台,但他掌握的秘密太多。如果他愿意开口,此案能挖得更深。但前提是,顾清远必须去见他。”
“这可能是陷阱。”李格非警惕道。
“可能,也可能不是。”曾布苦笑,“但李博士,你应该明白,蔡确的案子若只办到他为止,那些真正的大鱼就会溜走。梁从政旧部在河北经营多年,若不彻底清除,必成后患。”
李格非沉默。他知道曾布说得对,但让顾清远去见蔡确,风险太大。
“此事我做不了主。”他最终道,“要问顾大人自己。”
“那就尽快。”曾布起身,“蔡确随时可能‘暴毙’。天牢里想让他闭嘴的人,可不少。”
送走曾布,李格非立刻写了张字条,让童子送去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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