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把碗里的姜汤倒在地上,雨水立刻把汤冲散了。
“他不说话了。”周兴说,“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站起来。
“我跟他说,叔,你走吧。今晚的事,我当没看见。”
林笑笑也站起来。
“他没走。”
周兴摇头。
“他说他走不了。长孙大人派人盯着他。今晚不成,明早他的尸体就会漂在渭河里。”
雨声哗哗,砸在屋顶上,砸在院子里,砸在两个人身上。
林笑笑把手里的姜汤递给他。
碗底还温热。
“喝了吧。”她说,“今晚会很长。”
周兴接过,一口气灌下去。
他把碗还给林笑笑,转身要走。
“周兴。”
他停住。
林笑笑看着他的背影。
“你叔在哪儿?”
周兴沉默了很久。
“东市后巷,”他说,“柴房。”
林笑笑点点头。
周兴走了。
雨幕里,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林笑笑站在门口,手里的碗还残留着余温。
她低头看印记。
3.3%。
三条裂纹微微蠕动。
她按了按,烫。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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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后巷的柴房是间废弃的老屋,墙塌了半边,屋顶漏着好几个窟窿。雨水从窟窿里灌进来,在地
上汇成一条条细流,流向低洼的墙角。
周德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盯着门口,眼神浑浊。
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作响。每次响,他都浑身一颤,死死盯着那条门缝,直到确认没人进来,才松一口气。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怀里揣着那包鹤顶红,硌得肋骨生疼。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纸包被汗水浸得发软,里面的粉末还在。
他又想起长孙无忌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办不成,就不用回来了。”
不用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他不敢想。
雨声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德猛地坐直,手按在怀里的刀柄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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