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最终以英方暂时的、充满屈辱感的沉默而告终了。
那些明黄的小旗依旧插在礼品箱上,在清晨的海风中蔫头耷脑地飘动,像一片片顽固的、昭示着某种不可逾越界线的疮痂。
马嘎尔尼勋爵在最后一次核心会议中,面色凝重地重申了“保持克制、聚焦主要目标”的原则,但每个与会者都能看出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忧虑。
巴瑞斯上尉等年轻军官尽管服从了命令,但那股被强行摁下的愤懑,使得英方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沉闷而紧绷,往日航行中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
换乘的决定正式执行。
庞大的“狮子”号如同被拔去利齿的巨兽,孤独地锚泊在白河口的深水区。
使团的核心成员、重要文件以及少部分最精密的随身仪器,转移到了“克拉伦斯”号和“奋进”号上。
其他的礼品转移到了十余艘清方提供的平底沙船和驳船上。
这些船只宽敞但粗糙,航行平稳却缓慢,与英国舰船的迅捷犀利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最后一根连接着大舰的缆绳解开时,许多英国水手和士兵站在渐行渐远的驳船甲板上,回望那逐渐变小的、代表著家乡海上力量的舰影,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如同被剥离了铠甲般的不安与失落。
于帝蘅站在“克拉伦斯”号的船头,海风拂动她一丝不苟的衣领。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狮子”号消失在视野,心中却在进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估:
海上机动力量被剥离,补给线拉长且受制于人,人员分散于多条简陋船只……
军事上,这已经陷入被动。
但这也是观察清廷组织内河运输、沿岸防御以及对待英吉利“贡使”态度的绝佳窗口。
她的目光扫过船队前后那些清方的小型巡逻船和领航船,它们不近不远地跟着,像护送,更像是监视。
每一处河湾,每一片芦苇荡后可能存在的埋伏点,都在她脑中快速形成地形草图。
乔羽作为随行仆役坐在清王朝提供的平底接驳船上,她选了个稍靠后的位置,将自己融入几名低级文书和仆役中。
她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感官全开,如同章鱼的触角般不断向四处延伸。
驳船吃水浅,行进时船底摩擦河床泥沙的声音、船工哼唱的号子、两岸逐渐清晰起来的盐碱滩涂和稀疏的村落,都被她仔细收集。
她注意到,尽管使团船队规模不小,但两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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