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并无太多人在惊奇地围观,只有零星几个衣衫褴褛的渔夫或农人直起腰,漠然地望上一眼,又继续劳作。
这种普遍的麻木与疏离,与她想象中“万邦来朝”应有的轰动场面相差甚远。
透出一种更深层的社会疲惫感,这与她表层记忆所提供的“康为乾盛世”似乎并不契合。
船队沿着白河溯流而上,河道渐窄,水流浑浊。
经过近一日的缓慢航行,前方视线豁然开朗,大沽口炮台的土夯包砖墙体赫然出现在右岸。
临近傍晚时分,夕阳给炮台和周围林立的旗杆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1793年8月5日(清乾隆五十八年七月初九),使团正式抵达大沽口,直隶总督梁肯堂早已奉命在此等候。
河岸上,旗帜招展,一大队清军官兵列队整齐,号衣鲜明,刀枪在夕阳下闪烁。
当使团船队靠近时,炮台鸣放礼炮,声震河面。
岸边搭起了彩棚,摆开了桌椅,甚至有仆役捧着茶水果品侍立。
大沽口码头上喧天的锣鼓与悠长的号角,是中式仪仗那套固有的、带着明确节奏与距离感的声响。
使团成员在清廷官员的引导下踏上跳板。
于帝蘅的目光迅速扫视。
首先攫住她注意力的,并非是红毯尽头那些顶戴花翎的官员,而是码头空地上整齐排列的几十辆木轮大车。
那些他们远渡重洋带来的、代表英国最先进技术的“礼物”,此刻正被清军士兵用粗麻绳和木杠,以搬运普通货物的方式,一件件安置到车上。
更刺眼的是,每辆车的车辕高处,都已提前插上了一面小小的明黄色三角旗。
与之前在驳船上的所见如出一辙,“英吉利贡使”的字样在海风中僵直地抖动。
她听见身边几名年轻的英国卫兵从喉间发出压抑的、愤怒的咕哝声,手按在佩剑上,指节发白。
一位随团军官脸色铁青,几乎要冲上前去,却被同僚紧紧拉住胳膊。
“忍住,先生们。看在上帝的份上,忍住。”
于帝蘅(温特沃斯顾问)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她没有回头,但话语清晰地传入周围几名军官的耳中。
“勋爵大人有令。视而不见,记住我们的目标。”
这道命令源于马嘎尔尼最现实的考量。
然而,理解不等于接受。
于帝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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