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
“李阿姨……在哭。”
“你怎么知道?”
“钢琴声……变湿了。”陈小雨说,“像泡在眼泪里。”
深夜十一点半。
宋怀音回到工作室,但坐不住。他脑子里全是徐婉华那双干涸的眼睛,和陈小雨说的“两个人的思念在钢琴里结婚了”。
他抓起车钥匙,又回到学区房。
小区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概是家长在陪孩子写作业,或者孩子在偷偷玩手机。401室的窗户黑着。
他爬上楼,用李翘楚给的备用密码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月光已经移到了房间另一侧,钢琴浸在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黑色棺椁。
但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钢琴声,是哼歌声。
很轻,断断续续,像梦呓。
他慢慢走到客厅门口,停下。
月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照亮钢琴的一角。徐婉华坐在琴凳上——不是白天那个憔悴的母亲,而是一个穿着旧睡衣、头发凌乱、赤着脚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摊开在腿上。她没看相册,而是仰着头,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节奏轻轻摇晃。
嘴唇在动,哼着歌。哼的是车尔尼599第23首的旋律。
钢琴在自己弹奏。琴键起落,和她的哼唱完美同步。
她不是在跟唱。她是在引领——每当钢琴要弹错时,她的哼唱会提前半拍“纠正”,然后钢琴就会跟着“改正”。
他们在合奏。
宋怀音屏住呼吸。这一幕太私密,太悲伤,像不小心撞见了某个人的心脏正在赤裸裸地跳动。
徐婉华突然睁开眼。
她看到了宋怀音,但没有惊慌,没有起身。只是慢慢停下哼唱,嘴角扯出一个惨淡到极点的笑。
钢琴声还在继续。
“同志,”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知道它是假的……我知道乐乐已经不在了。”
她抚摸着琴键——琴键在她手下继续自动弹奏,像一只温顺的宠物在蹭主人的手。
“但这架钢琴……是她的小手摸过无数次的。她的汗、她的眼泪、她练到指尖起泡的血……都渗进木头里了。”
她抬起手,月光照在她的掌心——掌心和指腹上,有厚厚的、发黄的茧子。那是长年劳作的手,不是弹钢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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