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北伐军的队伍开始南撤。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向南。队伍最前面是刀车,轮子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刀车上插满了火把,照着前进的路。刀车后面是大盾兵,盾牌扛在肩上,步伐虽有些疲惫,却依旧整齐。
再后面是长矛兵。一千八百支长矛斜指夜空,矛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火光下泛着暗红。有人扛着缴获的胡人弯刀,有人腰间别着胡人的箭壶,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弓手和弩手走在队伍中间。六百张桑木硬弓,六百张强弩,此刻都静静地背在身上。箭壶里的箭少了大半,可没有人心疼。那些箭,都扎进了羯胡人的胸膛。
队伍最后是骑兵。
八百骑列成两排,缓缓南行。战马上驮着缴获的甲胄、兵器、旗帜,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胡人战马,被绳子牵着,跟在队伍后面。吴猛骑马走在最前头,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的痂,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跟身边的骑兵吹牛。
“看见没有?老子那一箭,正中那胡将的面门,一箭就把他射下马了!”
“队正,那胡将是被弩手射死的,你抢什么功?”
“放屁!弩手射的是左边那个,老子射的是右边那个!”
骑兵们笑成一团。
队伍最末尾,几辆板车上堆满了胡人的尸体。不是要带回去埋,是要清点首级,计算军功。板车颠簸着往前走,尸体堆里偶尔有只手臂滑落下来,跟在后面的士兵便上前捡起,扔回车上去。
祖昭骑马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着刘虎。
刘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都尉,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痛快。三千羯胡,死得剩十几个,咱们折损还不到三百。这买卖,值!”
祖昭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想那些胡人。
三千羯人精锐,石虎的亲军,就这么死了。死得憋屈,死得不甘心。他们还没列好阵,还没展开队形,就被死死压在滩涂上,被弓弩射,被长矛捅,被骑兵从两翼包抄。
他们至死都没能发挥出骑兵的优势。
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石虎还会派孤军来吗?下一次他会派多少人?五千?一万?还是倾巢而出?
“都尉?”刘虎见他走神,唤了一声。
祖昭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回到营里,让各营清点伤亡,统计军功。明日一早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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