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六月的淮水被晒得发烫。
北岸,三千羯胡骑兵正在渡河。
第一批五百骑已经下水,战马趟着齐胸的河水,缓缓向南岸移动。马上的骑士高高举着弓和箭壶,生怕沾了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铁甲泛着刺眼的光,皮盔下的面孔狰狞凶悍。
祖昭伏在南岸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透过草丛的缝隙,冷冷望着那些渡河的胡人。
刘虎趴在他身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都尉,第一批快上岸了。五百骑,咱们这会儿冲出去,能吃掉一半。”
祖昭没动。
“再等等。”
刘虎深吸一口气,没再吭声。
第一批胡人踏上南岸滩涂。战马甩着身上的水,打着响鼻。骑士们迅速列成防御阵型,弓箭上弦,警惕地望向南边。
他们望见的,只有空荡荡的旷野。
领头的胡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颊。他眯着眼扫视四周,忽然咧嘴笑了。
“南蛮子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他用羯语对身边亲兵道,“给后面发信号,让他们快过。”
一面红旗在北岸举起,来回挥动。
第二批五百骑开始渡河。
一个时辰后,第二批上岸。
又过了一个时辰,第三批上岸。
太阳渐渐偏西,淮水上人来人往,战马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胡人的旗帜在北岸和南岸之间来回传递,渡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南岸滩涂上,胡人越聚越多。第一批上岸的已经卸下马背上的甲胄,开始穿戴。第二批的正在喂马,掏出干粮啃着。第三批的在加固防御阵型,挖了些简易的壕沟。
刘虎看得心急如焚。
“都尉,他们开始穿甲了!再不动手,等他们全穿上铁甲,更难打!”
祖昭依旧没动。
他盯着那些胡人,目光冷静得可怕。
穿甲?穿吧。铁甲三十斤,马甲四十斤,穿上之后,看你们能跑多远。
第四批。
第五批。
太阳落到西边山头时,第六批胡人终于踏上南岸。
领头的胡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身上披着皮甲,马头上插着红缨。他浑身铁甲,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角弓,一看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他勒马立在高处,扫视着滩涂上密密麻麻的部下,脸上露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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