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忘了北边。”
祖昭郑重道:“弟子省得。”
温峤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挥了挥手:“去罢。天黑了,路上当心。”
祖昭行礼告退。
出府时,暮色已浓。他站在街角,回望那三座府邸的方向,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前,他还是个只能在门外等候的孩子。如今,他已经可以登堂入室,听三位师长各自叮嘱。
司徒教他分寸,护军教他厚待将士,中书教他不忘北边。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样东西—锦囊里的年货,温峤给的舆图,还有王导临别时塞给他的一卷《左传》。
都是心意。
腊月二十四,清晨。
祖昭渡江回京口。
江风凛冽,吹得船帆猎猎作响。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口码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半年前,他也是这样渡江,去建康赴那场未知的召见。
那时他是祖逖之子,是韩潜的学生,是讲武堂的小先生。
如今他仍是那些身份,却多了一个散骑侍郎,天子近臣。
船靠岸时,码头上有人在等。
不是周峥,也不是冯堡主,是周横。
那道疤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可那张脸上带着笑。
“小公子!”周横大步迎上来,“韩将军让末将来接。”
祖昭下了船,朝他点点头:“周队正,近来可好?”
“好!”周横咧嘴笑,“末将这辈子,头一回在京口过年,头一回有粮有饷,头一回不用提心吊胆怕胡人搜山。”
他说着,眼眶有些红,却仍是笑着。
“小公子,末将没读过书,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末将和那三千弟兄,谢小公子。”
祖昭看着他,轻声道:“谢陛下,谢韩将军。我什么都没做。”
“小公子做的还少?”周横摇头,“末将听说了,那七封信,是小公子呈上去的。末将也听说了,小公子在宫中,日日陪着新皇,替先帝看着太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末将替死去的弟兄,谢小公子。”
祖昭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手,在周横手臂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动作,与韩潜按他时一模一样。
周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公子,请。韩将军和祖将军在营中等着呢。”
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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